穿云舟如一道青色闪电,穿梭于云海之上,罡风呼啸,却被舟身外那层凝实的淡青色光罩稳稳隔绝。
舟内,气氛沉凝而有序。大部分弟子都在各自的舱室或公共区域盘膝调息,为即将到来的边关之行养精蓄锐。初次参与此等大规模、远距离征调的弟子,难免有些心绪浮动,但能被选中者皆是心志坚韧之辈,很快便调整过来,默默运转功法。
林尘、周撼岳、柳轻眉三位队长,则被秦副院长召集至前舱的一间静室。
室内,除了秦副院长,厉长老等几位核心长老也在座。
秦副院长目光扫过三人,开门见山:“征调令急迫,北境局势恐比预想更复杂。此次北上,穿云舟将全速行进,预计两日左右可抵达北磐关外围。途中或有零星干扰,但大碍应无。关键在于抵达之后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你三人身为队长,不仅自身要展现出天穹学院真传的风范与实力,更需统御好各自小队,与其他同门协同配合。北境非学院,军令、战况、环境皆复杂多变,需机警果断,更要顾全大局,相互扶持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三人齐声应道。
厉长老补充道:“按惯例,抵达北磐关后,我学院队伍会被编入镇北军某一部,或独立承担特定防区、探查任务。届时具体如何安排,需视情况而定。你等需约束队员,听从我与秦副院长号令,同时,也要留心军中动向,与友军协调。”
周撼岳声音浑厚,拱手道:“请副院长、厉长老放心,撼岳必约束好队员,奋勇当先。”
柳轻眉声音清冷,却条理清晰:“轻眉会注意协调队员状态,并与周师兄、林师弟保持沟通。”
林尘亦沉稳道:“林尘定当尽心竭力,辅助长老,护持同门。”
秦副院长微微颔首,对三人的态度还算满意。他目光在林尘身上多停留了一瞬,似有深意,却未多言,只道:“你三人暂定各领十名队员。具体名单稍后给你们。下去后,先熟悉各自队员,做些基本的沟通与安排。去吧。”
三人领命退出静室。
很快,一份详细的队员分配名单送到了三位队长手中。林尘扫过自己名下的十名队员:其中有两名金丹初期弟子,分别是擅长火系法术、性格略显跳脱的赵炎,以及精通风系遁术与探查、为人谨慎的李沐风。其余八人,皆为筑基后期或圆满,有擅剑者,有精于符箓阵法者,也有肉身强悍的近战修士,搭配还算合理,显然学院在分配时有所考量。
他略一思忖,便通过传讯玉符,召集自己小队的十名队员,到穿云舟中部的一处稍大的舱室集合。
不多时,十人陆续到来。赵炎是个红发青年,眼神灵动,带着好奇打量林尘;李沐风则是个面容普通的青年,气息沉稳,向林尘拱手一礼;其余筑基弟子神情各异,有的恭敬,有的带着审视,有的则难掩兴奋。
林尘站在众人面前,神色平静,并未刻意散发金丹威压,但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沉稳气度与渊渟岳峙般的气息,已让筑基弟子们不敢小觑。两位金丹同门也能感受到林尘体内那深不可测的丹元波动,心中凛然。
“诸位同门,”林尘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,“奉副院长与长老之命,我暂领本队队长之职。北境之行,凶险未知,我等既为同队,便当同心协力,互为倚仗。我之长,在于对时空之道略有涉猎,于遁术、探查、控场或有助益;不足之处,还需各位补足。”
他语气坦诚,既点明自身所长(时空真意),也未故作高深,反而坦言需要大家互补。这让原本有些紧张的筑基弟子们稍稍放松。
“赵炎师兄火法凌厉,李沐风师兄遁术精妙,其余各位师弟师妹也各有所长。”林尘目光扫过众人,继续道,“此番北上,非为游历。我的要求不多,只有三点:其一,令行禁止,尤其是在战时或危急关头;其二,遇事多思,谨慎判断,勿要莽撞,但该出手时亦不可犹豫;其三,同门之间,守望相助,不得内讧。若能做到,我林尘必竭尽全力,与诸位同进同退,共渡险关。”
这番话不卑不亢,既明确了纪律,又强调了团结与相互依存,最后更是做出承诺,颇有担当。
赵炎咧嘴一笑:“林师兄爽快!我老赵听你的,冲锋陷阵绝不含糊!”
李沐风也正色道:“李沐风愿听林师兄调遣。”
筑基弟子们见两位金丹师兄表态,又见林尘言语实在,并非倨傲难处之人,也纷纷拱手:“愿听林师兄(队长)号令!”
初步的威信算是建立。林尘点点头,也不多废话,开始了解每个人的具体擅长、惯用法宝、战斗风格,并让队员们彼此简单介绍。他听得很仔细,不时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,显示出非凡的洞察力与记忆力。很快,他对这支小队的构成与能力有了更清晰的把握。
之后,他又与周撼岳、柳轻眉碰头,交流了各自小队的情况,并就一些可能的协同作战方式做了初步探讨。周撼岳性格豪爽直接,柳轻眉心思细腻,三人沟通还算顺畅。
穿云舟一路向北,日夜兼程。下方大地景象逐渐变化,从山峦叠翠、城镇密集的中原之地,慢慢过渡到地势渐高、植被渐疏、人烟稀少的北部丘陵荒原。空气中的灵气也似乎带上了一丝苍凉与蛮荒的气息。
第二日午后,穿云舟已深入北境腹地。下方偶尔可见零星的、明显带有防御性质的坞堡或瞭望塔,显示出此地并不太平。
突然,负责操控穿云舟并监控外界的执事长老声音通过阵法传遍全舟:“前方三百里,黑风山脉外围支脉上空,发现异常灵力波动,疑似有战斗发生。舟速减缓,提高戒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