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不够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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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神后一月,北磐关外三十里处,玄阴王朝使节团抵达。
使节团正使是一名金丹后期巅峰的老者,须发皆白,气度雍容。他带来的是玄阴王朝的求和书——自五百头铁脊蛮牛踏平矿脉后,玄阴朝堂震动,主和派占据上风,终于决定暂时休兵。
求和书中,有一条是玄阴王朝主动提出的:归还之前掳走的北磐关军民共计七百三十一人。
那七百三十一人中,有二十七人是天穹学院的弟子。
夏侯雷接到求和书时,沉默了很久。
“七百三十一人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林将军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林尘站在他身侧,没有说话。
“这意味着,”夏侯雷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咱们北磐关,这三个月来被掳走的人,全回来了。”
他转头看着林尘。
“是你让他们回来的。”
林尘摇头。
“不是我。”他说,“是那些蛮牛。”
夏侯雷愣了愣,随即哈哈大笑。
“你这个人啊……”他摇头,“行,是那些蛮牛,是那些蛮牛。”
他没有再多说。
他只是望着关外那片荒原,望着荒原尽头那若隐若现的黑风山脉,望着更远处那片属于玄阴王朝的土地。
“林将军,”他忽然问,“你觉得这仗,真的能停吗?”
林尘沉默良久。
“不能。”他说。
夏侯雷转头看他。
“为什么?”
林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,无名指上那枚古戒在暮色中泛着微弱的光泽。
夏侯雷看了那枚古戒一眼,没有再问。
他知道,这个年轻人身上藏着太多秘密。
但他也知道,那些秘密,是北磐关能守住的原因。
他不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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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神后第四十五日,朝廷第二批特使抵达北磐关。
这一次,带来的不是圣旨,而是一块牌匾。
牌匾以紫檀木为框,镶金边,上书四个大字:
“北境柱石”
落款是当朝皇帝的御笔亲题。
老内侍将牌匾交到林尘手中时,笑眯眯地说:“林将军,陛下说了,这四个字,只给你一个人。北磐关城楼上挂一块,天穹学院山门前挂一块,你老家门口挂一块——只要你不嫌重。”
林尘接过牌匾,沉默片刻。
“臣,谢陛下。”
老内侍点点头,忽然压低声音:
“将军,咱家出京前,听见一些风声。”
林尘抬眼。
“有人在打听你那些蛮牛的来历。”老内侍的声音更低了,“打听的人,来头不小。陛下让我带句话给你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小心。”
林尘沉默良久。
“多谢公公。”
老内侍摇摇头,转身离去。
林尘站在原地,望着那块沉甸甸的牌匾,望着牌匾上那四个金灿灿的大字。
“北境柱石”。
他忽然想起河谷中那两具再也没能睁开眼睛的遗体。
想起赵炎满身是血仍咬牙冲锋的背影。
想起孙师妹跪在他床前哭了三天的泪眼。
想起李沐风断了胳膊却一声不吭的硬气。
想起那五百头铁脊蛮牛踏平敌营时,老牛回头看他那一眼。
那一眼里,有信任。
林尘收起牌匾,转身望向关外那片荒原。
荒原上,夕阳如血。
他知道,真正的风雨,才刚刚开始。
但他不惧。
左手无名指上,古戒依旧泛着亘古不变的光泽。
那光泽,比任何时候都更坚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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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,林尘独自登上城楼。
夏侯雷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。
“睡不着?”
林尘没有回头。
“在想什么?”
林尘沉默片刻。
“在想,”他说,“接下来该怎么走。”
夏侯雷走到他身侧,与他并肩而立。
“你已经是军神了。”他说,“北磐关上下,没人敢对你说个‘不’字。你想怎么走,就怎么走。”
林尘摇头。
“军神,”他说,“不是终点。”
夏侯雷愣了愣。
“那是起点?”
林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望着北方那片黑沉沉的夜空,望着夜空下若隐若现的黑风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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