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尘回头看了一眼，转身继续狂奔。
他没有时间休息。
那些人会追上来。
他必须跑得更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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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明时分，林尘已经跑出三百里。
他的速度越来越慢。失血过多，丹元几乎枯竭，金丹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整个丹体。每跑一步，都像有无数把刀在丹田里搅动，每呼吸一次，都有血从嘴角溢出。
但他没有停。
身后，追兵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他们追上来了。
林尘靠在一棵大树上，大口喘息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那双手在发抖，不听使唤。他抬头看着天空，天边泛起了鱼肚白，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他忽然想起北磐关。想起夏侯雷，想起赵炎，想起孙师妹，想起李沐风。想起那五百头铁脊蛮牛踏平敌营的那一夜，想起那头老牛回头看他那一眼。
那一眼里，有信任。
他不能辜负那份信任。
他还不能死。
林尘咬紧牙关，站直身，继续往前跑。
身后，追兵越来越近。
他们的呼喊声已经清晰可闻：
“他跑不远了！血迹一路都是！”
“追！他撑不了多久！”
“林尘，你跑不掉的！束手就擒，还能留你个全尸！”
林尘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跑，拼命地跑。
哪怕丹元枯竭，哪怕金丹碎裂，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口气——
他也要跑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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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升，日落。
又一日过去了。
林尘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。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跑，翻过一座座山，穿过一片片林，涉过一条条河。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，眼前的世界变得忽明忽暗，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但双腿还在机械地迈动。
身后的追兵，始终没有放弃。
一百二十人轮番追击，始终保持对他的压力。他们有丹药补充，有轮换休息，而他只有一个人，只有越来越慢的步伐，越来越模糊的意识。
林尘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。
他的眼睛布满血丝，嘴唇干裂出血，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又被撕裂无数次。他不知道还能撑多久。
也许一天，也许半天，也许下一刻就会倒下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也不能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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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日黄昏。
林尘跑到一处山谷。
山谷很静，静得不正常。
他停下脚步，警惕地扫视四周。没有动静。没有鸟鸣，没有虫叫，甚至连风都停了。
但他感知到了——山谷两侧的山崖上，至少三十道气息。
又是埋伏。
林尘苦笑。
他太累了，累到连苦笑都觉得费力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那双手抖得厉害，连握拳都做不到。
他没有退路。只能往前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提气朝山谷中冲去！
就在他冲入山谷中央的瞬间，两侧山崖上，无数道攻击同时落下！
不是三十人，是五十人！
五十名金丹修士，从山崖上一跃而下，将他团团围住！
这些是生力军。他们没有经历三天的追击，气息饱满，灵力充沛。五十人，五十名金丹，布成战阵，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。
林尘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四周那些密密麻麻的身影，看着他们手中寒光闪闪的灵兵，看着他们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淡到几乎看不出来。
但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一个黑衣首领从人群中走出——不是之前那个，是新换的。他冷冷看着林尘，目光像在看一只困兽。
“林尘，你跑不掉了。”
林尘看着他。
“我知道。”
黑衣首领微微一怔。
“你知道？那你为什么还笑？”
林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头，望着天边那片血色的晚霞。
晚霞很美。染红了半边天，像火烧一样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他还是个家族弃子的时候，也曾这样望着晚霞。那时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，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。
现在他依然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
他没有辜负那些信任他的人。
北磐关的将士，天穹学院的同门，那头老牛，那五百头铁脊蛮牛——他没有辜负他们。
这就够了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四周那些围住他的人。
“来吧。”他说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很平静。
五十名金丹修士同时出手！
铺天盖地的攻击，如潮水般涌来！
林尘没有退。
他站在那里面，迎着那铺天盖地的攻击，缓缓抬起手。
丹田内，混沌时序金丹最后一次疯狂旋转。那些裂纹已经贯穿整个丹体，每转一圈，都有细碎的金丹碎片剥落。剧痛让他几乎昏厥，但他咬紧牙关，死死撑住。
“凝时——”
他的话没有说完。
一道清冽的剑光，从天而降！
那剑光如匹练，横扫千军，瞬间将十几道攻击斩碎！
紧接着，一道白衣身影从天而降，落在林尘身前。
那是一个女子。
白衣如雪，青丝如瀑，手持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。
她回头，看着林尘。
那双眼里，有心疼，有愤怒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温柔。
“林尘，”她说，“我来晚了。”
林尘看着她，愣住。
他张了张口，想说什么，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三天三夜的追杀，上百名金丹的围剿，几乎碎裂的金丹，几乎流干的鲜血——他都没有倒下。
但这一刻，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，他忽然觉得，眼眶有些发烫。
那是慕雨晴。
天穹学院第一真传。
她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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