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尘走出宫门的那一刻，便知道自己被盯上了。
不是一个人，不是十个人，而是至少三十道气息，分布在街道两侧的屋顶、巷口、商铺二楼。那些气息被刻意压制到极低，但在他的感知中，如黑夜中的烛火般清晰。
他没有停，继续往前走。
街道上人来人往，摊贩叫卖，行人穿梭，一派繁华景象。但在林尘眼中，那些行人中，至少有二十个是修士伪装的。他们的步伐、目光、气息，都与普通人截然不同。
京城这条街，已经变成了一张网。
他是网中的猎物。
林尘没有改变方向。他继续往前走，穿过人群，穿过街巷，穿过那些明里暗里的目光。
他在等。
等这张网收拢的那一刻。
暮色渐深，华灯初上。
林尘走到城门前时，城门正在缓缓关闭。
守城士兵看了他一眼，没有阻拦，也没有盘问。但林尘能感觉到，那几个士兵的目光，在他身上停留了太久。
他走出城门，踏入城外茫茫夜色。
身后，城门轰然闭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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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外一片寂静。只有官道两侧的树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，月光惨白，照在青石板路上，像铺了一层霜。
林尘走出三里，停住脚步。
“出来吧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四周一片沉默。
林尘等了三息。
“既然来了，何必藏头露尾？”
话音刚落，四周树林中，无数道黑影同时浮现！
不是几十人，而是上百人！
他们清一色的黑衣蒙面，手持各式灵兵，从树林中、从官道两侧、甚至从地底钻出，将林尘团团围住！
金丹。全是金丹。
至少一百二十名金丹修士。
为首那人身材魁梧，气息已达金丹后期，手持一柄漆黑的长枪，枪尖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芒。
他看着林尘，目光冷漠如看死人。
“林将军，”他的声音沙哑，“不，现在该叫你林尘了。陛下放你走，但有人不想让你走。”
林尘看着四周那密密麻麻的黑影，面色平静。
“一百二十人。”他说，“好大的手笔。”
黑衣首领冷笑。
“你值这个价。北磐关一战，五百巨兽踏平玄阴大营，生擒敌帅，救回七百三十一人——这样的功勋，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泼天之功。你这样的人，要么为朝廷所用，要么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手中长枪微微抬起，“死。”
林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。无名指上，那枚古戒被灵力掩盖得严严实实。今夜，他不会动用召唤。
他的底牌，从来都在自己身上。
黑衣首领没有再废话。他抬手一挥，一百二十名金丹修士同时出手！
铺天盖地的攻击，如潮水般涌来！
剑气、刀光、枪芒、拳罡、法术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毁灭之网，朝林尘兜头罩落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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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尘动了。
“流光遁影”在方寸之间腾挪到极致！他侧身，避过三道剑气；他横移，闪过五道刀光；他后仰，贴着一道枪芒的尖端滑过；他前冲，从两道拳罡的缝隙间穿过！
但他的身后，还有更多攻击。
一百二十名金丹，配合默契，进退有据。他们的攻击几乎没有任何间隙，一波刚过，一波又至。
林尘抬手。
“凝时·定！”
幽蓝光晕骤然扩散，将周围十丈笼罩！冲在最前方的十几名刺客身形齐齐一滞——半息，他只争取到半息！
半息，已足够。
他一掌拍在一名刺客胸口。虚时归藏真意灌入，那人惨叫着倒飞出去，容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，落地时已气若游丝。
他反手一指点在另一人眉心。赤芒爆闪，赤时流火真意疯狂涌入，那人瞳孔瞬间涣散，直挺挺向后倒下。
他脚下一勾，挑起一柄掉落的长剑，剑光如匹练，斩在第三人颈侧。生灭循环真意斩断护体灵光，一剑枭首。
三息。三名金丹毙命。
但更多人已经挣脱束缚，再次围上。
林尘没有恋战。他转身，朝官道尽头的山林方向狂奔！
身后，一百多名黑衣修士紧追不舍，如附骨之疽。
黑衣首领站在外围，冷眼看着这一切。
“追。”他冷冷道，“别让他跑了。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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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尘退入山林。
身后，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山林中夜色更浓，树木遮天蔽日，月光几乎透不进来。林尘借着地形的掩护，一边后退，一边反击。
他的身上已经添了十几道伤口。左肩被剑气划过，皮肉翻卷；右肋被刀锋擦伤，深可见骨；后背被一道枪芒划开三寸长的口子，鲜血浸透衣袍。
每一步，都在地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也不能停。
身后那些人，不会给他停的机会。
追兵越来越近。他们的速度太快，对地形的适应也太快。林尘能感觉到，其中至少三十人的轻功身法，不在他之下。
他需要时间。
哪怕只有半炷香。
林尘深吸一口气，丹田内混沌时序金丹疯狂旋转。那些刚刚愈合的裂纹再次撕裂，剧痛如潮水般涌来，每转一圈都像有无数把钝刀在丹体表面反复切割。
但他没有停。
“凝时·结界！”
幽蓝光晕再次扩散，笼罩方圆三十丈！
追兵们身形齐齐一滞，速度骤减！
林尘借着这个机会，身形如电，朝山林深处狂奔！
三十息后，凝时结界消散。
追兵们恢复速度，再次追来。
但三十息的差距，已经足够林尘拉开一段距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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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冲出一片密林，眼前豁然开朗——前方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。
悬崖宽约二十丈，对面是另一片山林。月光下，能隐约看见对面山崖上的树影。崖底云雾缭绕，深不见底，隐约能听见水流轰鸣声。
林尘没有犹豫。
他提气纵身，凌空虚渡，朝对面掠去！
二十丈的距离，在他全力施为下，不过三息。
但他的身形还在半空时，身后破空声骤起！
数十道攻击同时袭来，如暴雨倾盆！
林尘身在半空，避无可避。
他只能硬扛。
护体灵光全力撑开，混沌丹元疯狂输出！
“轰——！”
十几道攻击同时落在他身上。护体灵光剧烈震颤，随即轰然崩碎！
林尘闷哼一声，一口鲜血狂喷而出，身形几乎失控！
但他没有坠落。
他硬撑着最后一丝清明，凌空一翻，稳稳落在对面崖上。
落地的那一刻，他双腿一软，险些跪倒。
他撑着膝盖，大口喘息。鲜血从嘴角、肩头、肋下、后背同时涌出，滴落在崖上的岩石上，触目惊心。
身后，那些追兵被二十丈的悬崖拦住。他们不会凌空虚渡，只能绕路。
但这需要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