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雨晴站起身，背着他，朝山谷外走去。
身后，李逍遥、周撼岳、柳轻眉、赵炎、李沐风紧紧跟随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夜风，和脚步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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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山谷，是一条蜿蜒的山道。
月光照着前路，惨白如霜。
林尘伏在慕雨晴背上，意识昏沉。三天三夜的追杀，让他几乎油尽灯枯。九转还阳丹虽然续了命，但身体的疲惫和金丹的损伤，不是一颗丹药能解决的。
他闭着眼，听着耳边慕雨晴平稳的呼吸声，听着身后同门们轻微的脚步声。
忽然，他开口。
“慕师姐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们……不该来的。”
慕雨晴的脚步顿了顿。
“为什么？”
林尘沉默片刻。
“追杀我的人，是皇室的人。你们救我，就是与皇室为敌。”
慕雨晴没有说话。
她继续往前走，脚步依旧平稳。
走了十几步，她才开口。
“那又怎样？”
林尘愣住。
慕雨晴的声音很平静，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“你是天穹学院的人。我们是你的同门。同门有难，来救，有什么问题？”
林尘张了张口，不知该说什么。
慕雨晴继续道：“皇室再大，也管不到天穹学院的事。学院的长老们，不是吃素的。”
林尘沉默。
他知道慕雨晴说的是真的。天穹学院作为一方势力，确实有与皇室周旋的底气。但那是在学院内部，是在规则之内。
现在，他已经被逐出京城，被大军围剿。这已经超出了规则的范围。
他想说些什么，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慕雨晴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沉默。
“林尘，”她的声音轻了下来，“你在北磐关做的那些事，学院都知道。你救的那些人，学院也知道。你以为只有皇室在看着你？”
林尘没有说话。
慕雨晴继续道：“你在北境的功勋，不是皇帝的赏赐能比的。你救的那七百三十一人，他们的家人、同袍、朋友，都记得你。你踏平的玄阴大营，边关的将士都看在眼里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以为你只是一个人在跑？不。你在前面跑，后面有多少人在看着，在担心，在想办法——你不知道而已。”
林尘沉默良久。
他忽然想起夏侯雷说的那句话：“若有朝一日，你真的扛不住了，记得往北跑。”
他想起那头老牛回头看他那一眼。
他想起北磐关上，那些士卒看着他时，眼中的信任。
他想起孙师妹跪在他床前哭了三天三夜的眼泪。
他想起赵炎满身是血仍咬牙冲锋的背影。
原来，他从来不是一个人。
“慕师姐。”他的声音很轻。
“嗯？”
“谢谢。”
慕雨晴没有回答。
但林尘能感觉到，她的脚步，似乎轻快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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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明时分，他们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中停下。
慕雨晴将林尘放下，让他靠在洞壁上。李逍遥和周撼岳在洞口警戒，柳轻眉在布置简单的隐匿阵法。赵炎和李沐风守着林尘两侧，寸步不离。
慕雨晴取出水囊，递到林尘唇边。
林尘喝了几口，精神稍稍恢复了一些。
他看着洞中这些人，看着他们疲惫却警惕的脸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他问。
慕雨晴沉默片刻。
“先回学院。”
“学院？”
“嗯。”慕雨晴点头，“副院长已经知道这边的事了。他让我们先把你带回去，其他的，从长计议。”
林尘沉默。
回学院。那里确实是安全的。皇室再嚣张，也不敢公然攻打天穹学院。
但他心里清楚，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。
皇室既然敢派大军围剿，就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与他彻底决裂的准备。他这一回学院，就等于正式与皇室撕破脸。
以后的路，只会更难。
但他没有说这些。
他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慕雨晴看着他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轻声道：“你先休息。我们守着你。”
林尘闭上眼。
疲惫如潮水般涌来，瞬间将他淹没。
意识沉入黑暗前，他听见洞口传来李逍遥和周撼岳低低的交谈声，听见柳轻眉布置阵法的轻微声响，听见赵炎和李沐风刻意压低的呼吸声。
还有慕雨晴，就坐在他身边。
很近。
近到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清香。
林尘嘴角微微勾起。
那是三天三夜以来，他第一次露出笑容。
很淡。
淡到几乎看不出来。
但他笑了。
然后，沉沉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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