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尘继续道：“此去凶险，生死难料。愿意跟我走的，我林尘铭记在心。不愿意的，我给你们备好盘缠，你们可以回北境，可以隐姓埋名，也可以留在学院。无论如何，我林尘都欠你们一条命。”
他说完，看着众人。
沉默。
三息后，赵炎第一个开口。
“林师弟，你这话什么意思？我赵炎这条命是你救的，你不走，我陪着；你走，我跟着。还有什么好说的？”
李沐风点头。
“一样。”
孙师妹轻声道：“队长去哪儿，我就去哪儿。”
慕雨晴没有说话，只是站到了林尘身边。
李逍遥笑了笑，拍了拍腰间的剑。
“正好，我早就想出去闯闯了。学院待久了，没意思。”
周撼岳咧嘴一笑。
“打架的事，带上我。”
柳轻眉淡淡道：“我的阵法，或许用得上。”
周通走上前，重重拍了拍林尘的肩。
“小师弟，你这是什么话？虚空院虽然破，但咱们是一家人。你走，师兄们当然跟着。”
莫玄点头。
“一起走。”
吴大海挤过来，小眼睛里泛着光。
“小师弟，我煮饭的手艺你还记得吧？路上伙食我包了。”
林尘看着他们，眼眶微热。
他转向那些边军旧部。
王老卒走上前，单膝跪地。
“将军，俺们是来还恩的。您去哪儿，俺们就去哪儿。死了，就埋在路边。活着，就跟着您。”
身后，一百多名边军旧部齐刷刷跪下。
没有人说话。
但他们的沉默，就是回答。
林尘闭上眼。
良久，他睁开眼。
“起来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“都起来。”
王老卒站起身，抹了把脸。
林尘看着这些人，看着这一张张陌生的、熟悉的、年轻的、苍老的脸。
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。
但这一次，是真的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们一起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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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边泛起鱼肚白时，虚空院山门前，众人已整装待发。
一百多名边军旧部，手持简陋的武器，背着干粮和水囊。赵炎、李沐风、孙师妹站在队伍前列。慕雨晴、李逍遥、周撼岳、柳轻眉四人守在林尘身侧。周通、莫玄、吴大海三个师兄，背着一大包从虚空院库房里翻出的破烂家当。
林尘站在最前面，望着这座破旧的山头。
他来时，这里是他的容身之地。他走时，这里依然是他心中最温暖的地方。
身后，传来脚步声。
空冥子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。
师徒二人并肩而立，望着山下的云海。
“想好了？”空冥子问。
林尘点头。
“想好了。”
空冥子沉默片刻。
“你那功法，第二重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路上自己琢磨。琢磨不透的，活着回来问。”
林尘转头看他。
空冥子的脸上，依旧没什么表情。
但林尘看见，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，有一丝光。
林尘深吸一口气，退后一步，深深躬身。
“师尊保重。”
空冥子没有回应。
他只是抬手，轻轻一挥。
一道虚空裂隙，在众人面前缓缓张开。
裂隙之后，是另一片天地——群山连绵，云雾缭绕，不知通向何方。
林尘看着那道裂隙，沉默片刻。
他转身，看着身后那些人。
“走。”
他率先踏入裂隙。
身后，众人鱼贯而入。
慕雨晴最后一个进去。进去前，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空冥子依旧站在原地，望着他们。
那目光很淡。
但她看见，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。
她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。
但她知道，那是祝福。
她收回目光，踏入裂隙。
裂隙缓缓闭合。
虚空院山门前，重归寂静。
只剩空冥子一人，站在晨光中。
良久，他轻声说：“活着回来。”
风起，云涌。
那道苍老的身影，渐渐隐没在云雾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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