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空院，破旧的正堂中。
林尘盘坐在蒲团上，面前站着五个人：慕雨晴、李逍遥、周撼岳、柳轻眉，以及从北磐关一路追随而来的赵炎。
更外面，是那一百多名边军旧部。他们挤在院中，或坐或站，有的在包扎伤口，有的在闭目养神，有的只是静静望着这座破旧的山头，眼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周通、莫玄、吴大海三位师兄忙进忙出，从库房里搬出仅剩的几床被褥和丹药，分发给那些伤者。虚空院本就清贫，这些已经是全部家当。
林尘看着这一切，沉默良久。
“我们必须走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慕雨晴抬眼看他。
“走？去哪里？”
林尘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还在微微发抖，不是害怕，是伤得太重。九转还阳丹保住了他的命，但金丹上的裂纹依旧触目惊心。没有几个月静养，他连三成功力都恢复不了。
可他没有几个月的时间。
“枫叶谷的事，”他说，“很快就会传遍天枫郡。皇室虽然暂时退了，但不会善罢甘休。等他们查清楚师尊的底细，等他们调来更强者，下一次来的就不是三千禁军了。”
李逍遥皱眉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皇室会攻打天穹学院？”
林尘摇头。
“不会明着打。但他们会封锁天枫郡，把我们困死在这里。虚空院保不住这么多人，学院也不可能为了我们跟皇室全面开战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们必须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，离开天枫郡。”
周撼岳瓮声道：“离开天枫郡？那我们去哪儿？”
林尘沉默。
他也不知道去哪儿。
天下之大，何处是容身之地？
门外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周通快步走进来，脸色凝重。
“小师弟，有人来了。”
林尘抬眼。
“谁？”
“秦副院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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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副院长站在院中，看着那些挤在角落里的边军旧部，看着那几张熟悉的面孔——慕雨晴、李逍遥、周撼岳、柳轻眉，都是天穹学院这一代最优秀的弟子。
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林尘身上。
林尘站在正堂门口，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，身上的伤口还缠着绷带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两人对视片刻。
秦副院长叹了口气。
“进去说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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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堂中，秦副院长落座。
他看着林尘，开门见山。
“你想走？”
林尘点头。
“是。”
秦副院长沉默片刻。
“想好去哪里了吗？”
林尘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秦副院长看着他，目光复杂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这一走，就再也回不来了？”
林尘没有说话。
秦副院长继续道：“天穹学院护不住你，但至少能给你一个容身之地。你留在这里，皇室不敢明着动手。你走了，外面天大地大，却处处都是杀机。”
林尘抬起头。
“副院长，”他说，“我留下，会给学院带来麻烦。”
秦副院长摆手。
“麻烦？天穹学院立院千年，什么麻烦没见过？皇室再强，也不敢轻易动我们。”
林尘沉默片刻。
“可他们能动我的人。”
他看向门外那些边军旧部。
“他们是来救我的。他们跟着我，是因为我救过他们。我不能让他们留在这里等死。”
秦副院长沉默了。
良久，他站起身。
“你想走，我不拦你。”他说，“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林尘抬眼。
“副院长请说。”
秦副院长看着他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
林尘愣住。
秦副院长转身，朝门外走去。
走到门口，他停住。
“虚空院虽然没落，但空冥子那老东西，还是有些本事的。”他没有回头，“他既然出手救你，就不会不管你们。有什么需要的，尽管跟他说。”
他推门而出。
林尘站在原地，望着他的背影，久久无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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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，虚空院正堂中，灯火通明。
林尘面前，站满了人。
慕雨晴、李逍遥、周撼岳、柳轻眉、赵炎、李沐风、孙师妹。周通、莫玄、吴大海。还有王老卒、周百夫长等边军旧部中的几个头领。
林尘看着他们，缓缓开口。
“我要走了。离开天枫郡，去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