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坡上，那些散修已经快要撑不住了。
他们的灵力已经快耗尽了，他们的武器已经快握不住了，他们的身体已经快站不住了。但他们没有退，没有跑，没有丢下身后那些人。他们就站在那里，用最后一点力气，用最后一点灵力，挡在最前面。
一个年轻的女修站在最前面，手里握着一柄断剑。那柄剑只剩半截，剑身上全是豁口，但剑尖上还有一点微弱的光芒——那是她最后的灵力，是她最后的手段。她的脸惨白，嘴唇发紫，浑身都在发抖，但她没有退，就那么站着，等着那些狼扑上来。
赵炎站在那里，看着这一切。
他的手按在刀柄上，指节泛白，白得像雪。
“上。”
十一个人，十一把刀，同时冲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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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狼被惊动了。
它们转过身，看着这些冲过来的人，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——这些人类，不要命了吗？但它们很快就反应过来，它们饿得太久了，饿得已经顾不上思考了。它们转过身，朝这十一个人扑过来。
冲在最前面的是那只头狼。
那是只巨大的公狼，比其他的狼都大，肩高到人的胸口，体长超过一丈半。它的皮毛是银灰色的，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；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，红得像两颗烧红的炭。它朝赵炎扑过来，速度快得像一道银色的闪电，爪子在空中划过，带着呼啸的风声，带着妖兽特有的威压。
那股威压很重，重得像一座山，压得赵炎几乎喘不过气来。那是妖兽的威压，是只有修士才能感受到的东西。但他没有退，没有躲，反而迎了上去。
他侧身，让过那一扑，手里的刀顺势刺出，直插头狼的腰腹。刀身上，那些血煞符文瞬间亮起，发出刺目的红光——那是他仅剩的一点灵力，是他全部的力量。
刀入肉，血喷出。
那血是温热的，喷在他脸上，喷在他身上，喷在雪地上，嗤嗤地冒着热气。头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那叫声凄厉得像鬼哭，像狼嚎，像地狱里传来的声音。它重重砸在雪地里，抽搐了几下，不动了。
但更多的狼扑上来了。
第二只，第三只，第四只。
它们从四面八方扑过来，速度快得惊人，每一次扑击都带着妖兽特有的威压，压得人喘不过气，压得人动弹不得。赵炎挥刀迎上，一刀一刀地砍着，一下一下地杀着。他的刀很快，快得像闪电，每一刀都能在狼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，每一刀都能带走一片血肉。
但他的动作太快了，快得自己都控制不住。他的呼吸越来越重，心跳越来越快，眼前越来越模糊。灵力在飞速消耗，体力在飞速流逝，伤口在飞速增多。他的身上多了十几道抓痕，深的能看见骨头，浅的只是皮外伤。血从伤口里涌出来，染红了他的衣服，染红了他的刀，染红了脚下的雪。
他没有停。
他就那样挥着刀，砍着，杀着，站着。
身后，那十个人也在拼命。
石锁用那根木棍刺穿了一只狼的喉咙，木棍从狼嘴里捅进去，从后脑穿出来，狼血喷了他一身。但他没有停，拔出木棍，又刺向另一只狼。他的独臂在发抖，浑身都在发抖，但他没有停，就那么刺着，刺着，刺着。
其他的巡逻队员也在拼命。有人用刀砍，有人用剑刺，有人用拳头砸。他们身上全是伤口，全是血，但他们没有退，没有跑，就那么站着，打着，杀着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身边的狼一头一头倒下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最后一只狼转身跑了。
赵炎站在那里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他低头，看着自己。浑身上下都是血，有自己的，有狼的。衣服破了十几道口子，有的深可见骨，有的只是皮外伤。他的手在抖，腿在抖，全身都在抖。他的灵力已经耗尽了，一滴都不剩；他的体力已经耗尽了，一点都没有了。
但他还站着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土坡上那些人。
那些散修都愣住了。
他们看着他，看着这个满身是血的人，看着那些倒下的妖兽狼，看着那十个同样满身是血的人。那个年轻的女修还握着那柄断剑，剑尖上的光芒已经熄灭了，但她没有放下，就那么握着，看着赵炎。
赵炎和她对视了一息。
然后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跟我走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但很坚定。
那些人没有动。
他们看着他，看着那些倒下的狼，看着那些满身是血的人，看着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城。
那个年轻的女修忽然开口。
“你是谁？”
赵炎看着她。
“万界城，巡逻队。”
女修沉默了。
她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人，看了看那些已经快撑不住的孩子，看了看那些奄奄一息的老人。然后她回过头，看着赵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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