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冰潭试药，她亲手递来毒碗？
陈凡顺着密道爬出时，后颈沾着青苔的湿冷，混着石壁刮破的血珠，凉得他打了个激灵。
他仰头望了眼铅灰色的天，将渗血的布条又紧了紧——肋下的刀伤还在冒血，却不妨碍他步履轻快地往归墟谷赶。系统面板在识海发烫，洛冰凝的传讯玉简贴着心口，那句子时寒潭见比任何疗伤药都灼人。
归墟谷的风裹着冰碴子往衣领里钻时，陈凡已站在谷口老枫树下。
他望着谷中幽蓝的寒潭，水面浮着半开的冰莲，莲瓣凝着星子似的冰晶。潭心浮冰上立着道白衣身影，腰间玉佩随呼吸轻晃——洛冰凝。
四名银甲护卫如冰雕静立，甲胄上的冰纹泛着冷光。陈凡扫过潭边晃动的冰草，灵识扫到潭底三道隐晦气息正贴石壁潜来。
你能来，算你聪明。洛冰凝声音像寒潭水，溅到耳边便要结冰。她垂眸看自己倒影，连个正眼都不给陈凡。
陈凡却笑了，拱手时袖中淬毒飞针的触感让他安心：圣女相邀，岂敢不来？只是不知潭底埋了几位想取我命的？他故意拔高尾音，目光扫向潭边冰草——方才灵识早探到，那三道气息正往这边摸。
洛冰凝眸光一闪，指尖轻点。
四名护卫同时抬臂，掌心腾起冰晶，眨眼在潭边布下冰墙。退开十里。她声音更冷，却将冰玉碗递到陈凡面前，玄冥引，服下才能进潭底药室。
陈凡接过碗，冰玉的凉意顺掌心窜到胳膊。
碗里水泛幽蓝，漂着半透明莲心，凑近闻有清甜裹着苦——像前世实验室提纯失败的神经阻滞剂。系统面板弹出【药理推演启动】，莲心成分在脑海展开：主成分是寒潭水精华，辅以微量雪蟾毒腺分泌物，麻痹效果约等于三分之一筑基丹。
圣女如此信任，在下岂敢辜负？陈凡仰头饮尽，喉结滚动时暗中调动【灵力运转效率+30%】加点。毒素刚入喉，便被他用《九转灵脉诀》封进肝脉，像圈在笼里的小兽，只能慢慢啃噬灵力储备。
洛冰凝盯着他喉结，直到空碗递回才移开目光：跟我来。她足尖点浮冰，白衣翻卷如鹤，径直扎进潭心。
陈凡咬咬牙，灵力裹身跟下。寒潭水漫过头顶时，系统提示【水温-150℃，体温维持消耗灵力】，却在触及潭底石门的瞬间，被洛冰凝拽住手腕。
石门闭合的闷响在水下炸开。
陈凡刚站稳，后心便袭来掌风！他本能侧滚，却被柔劲推得撞在石壁，嘴角渗血。
洛冰凝立在五步外，指尖凝着冰晶：灵力轨迹不对。她眉峰微蹙，服玄冥引者，灵脉该如螺旋收缩，你倒稳得像丹炉。
陈凡抹了把血，突然笑出声。他从怀中摸出枚暗青色丹药，沾着丹砂粉：这是我用三百次炸炉、耗尽三月月俸炼的玄冰化煞丸雏形。真要害你，何必带它来？
洛冰凝目光落在丹药上，瞳孔微缩——丹身纹路竟与她体内玄冰煞运行轨迹有七分相似。她接过丹药，看也不看便吞下。
陈凡急着要拦，却见她闭目调息。原本泛青的唇色渐透粉润：暖意...她睁眼时，冰潭般的眼底泛起涟漪，十年了，我没再感受过暖意。
轰——
潭底剧烈震动，石门冰纹蛛网般裂开。
陈凡扶住石壁，听见白璃声音穿透冰层：洛冰凝！私带外人进禁地，违反圣地盟约！陈凡涉嫌操纵大比、炼制违禁丹，现在拘捕！
陈凡转头看洛冰凝，她指尖还抵在丹丸融化的位置。好一招黄雀在后。他扯了扯染血衣襟，执法殿等的就是我们两败俱伤，再以破坏盟约收网。他目光灼灼，圣女有两个选择：交我出去保自己，或者信我一次，联手破局。
洛冰凝望着他胸前未愈的刀伤——那是前日被围殴留下的，此刻还渗着血，却比任何丹药都鲜活。
她忽然抬手结印，潭水骤然冻结！冰层从脚下蔓延至密室顶部，将外界喊杀声隔绝成闷响。你说过，真正的努力不该是自我感动。她声音依旧清冷，却多了丝期待，我倒要看看，你的努力能不能救两条命。
潭外，白璃望着突然凝固的冰墙，指尖掐阵盘的手紧了紧。
执法队灵力探测仪在她掌心震动，显示密室里两道灵力波动正在同步——像两根琴弦被同一双手拨响。她低头看怀中密信，杜子阳字迹带墨香：借执法殿之手，除陈凡，弱洛冰凝。
蠢货。白璃冷笑，将密信揉成纸团扔进冰潭。纸团瞬间冻住，却冻不住她眼底翻涌的光——那抹光，像极了当年见陈凡蹲在丹炉前，用破扫帚当搅丹棍时眼里的火。
寒潭密室内，冰墙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。
陈凡望着洛冰凝泛暖的唇色，又看了眼石壁冰纹倒计时——半柱香，足够他做很多事。他摸出檀木盒，丹身上凡字烫得掌心发疼，那是三百次失败、一千次加点换来的底气。
圣女。他将丹方摊开在冰面，接下来，我需要你护法。
洛冰凝低头看丹方上的血字——是陈凡的血。她指尖拂过玄冰化煞丸·最终版，忽然抬眸：需要我做什么？
陈凡笑了，露出颗虎牙：相信我。
冰墙裂缝渗进第一缕天光时，陈凡已开始调配药引。
洛冰凝站在他身侧，冰晶在指尖流转，将试图侵入的灵力一一碾碎。身后丹炉升温，系统面板疯狂跳动【酬勤点+】的提示，像极了前世实验室第一次成功提纯新药时，仪器发出的蜂鸣。
半柱香，足够让一颗丹药重生。
足够让两个被命运推着走的人，握住自己的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