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：破土的芽
林野在剧痛中睁开眼时，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混着泥土的味道。他动了动手指，发现自己被压在半块水泥板下，右腿传来钻心的疼——想必是断了。
“醒了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林野费力抬头，看见个穿工装的老头正用撬棍撬动压着他的石板，“命够硬啊，那么大的爆炸都没把你撕碎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林野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，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胸腔的伤。
“捡破烂的。”老头啐了口唾沫，撬棍猛地发力，石板终于被掀开，“不过昨天还是净化队的‘清道夫’——专门处理你们这些失败品。”
林野的心猛地一沉。清道夫是净化队里最神秘的存在，据说他们只服从最高指令，手里处理过的异能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
“为什么救我？”
老头咧嘴笑了，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：“因为你手里攥着这个。”他指了指林野的手心——那枚刻着向日葵的校徽不知何时被他攥得变了形，却依旧紧紧嵌在掌纹里。“这是我儿子的东西。”
林野愣住了。
“他叫陈阳，编号017。”老头的声音低下去，撬棍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，“五年前被他们抓去做实验，回来就只剩半条命，临死前说，要把校徽藏在信号塔的齿轮里，说会有人带着它毁掉那鬼地方……”
林野突然想起铁盒里的全息影像，那个举灭火器砸镜头的女人，背后的工牌上隐约刻着“陈”字。
“你是……陈阿姨的丈夫？”
老头猛地抬头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光：“你见过她？我婆娘还活着？”
林野的喉咙哽住了。他想起影像里女人被瘦高个按在墙上的画面，想起她最后那句“告诉陈叔，种子埋在东边的麦田里”——原来她早知道自己活不成，早就布好了局。
“她让我告诉你，”林野握紧变形的校徽，声音发颤，“她说‘麦子熟了，该收网了’。”
老头突然大笑起来，笑得眼泪直流，笑着笑着又开始用撬棍砸旁边的碎石：“收网！对！收网！”他从怀里掏出个锈迹斑斑的收音机，拧了几下，里面传出刺啦的电流声，“她早把净化队的罪证录在里面了，就等有人能活着带出去……”
突然，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。老头脸色一变，把收音机塞进林野怀里：“他们来了！带着异能抑制器来的！你往东边跑，麦田下面有地道，能通到国道……”
“一起走！”林野想去扶他，却被老头一把推开。
“我这把老骨头跑不动了，”老头捡起撬棍，脸上露出狠劲，“当年我没护住婆娘，没护住儿子，今天总得护住点什么……”他突然冲远处的黑影大喊，“老东西！你陈爷在这！来抓我啊！”
直升机的探照灯瞬间锁定老头的位置。林野看着他佝偻的背影，突然想起苏晓晓妈妈的校徽——编号002，陈叔的儿子是017，而自己的001，从来都不是什么母体，是他们早就排好的序。
“走啊！”老头回头吼道，撬棍狠狠砸向冲过来的黑衣人，“告诉外面的人，净化队不是人！是披着人皮的狼！”
林野咬着牙，拖着断腿钻进东边的矮树丛。身后传来老头的惨叫和枪声，他不敢回头，只能死死攥着发烫的收音机，像攥着团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