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田的风带着麦香吹过来,林野一头栽进齐腰的麦浪里,顺着隐藏的木板滑进地道。地道里漆黑一片,他摸索着往前走,收音机突然传出清晰的声音——是陈阿姨的录音,夹杂着仪器的滴答声:
“实验体001,林野,当你听到这段录音时,我应该已经不在了……净化队用活人做基因融合实验,001到017,都是我们从各地拐来的孩子……你以为的母体,其实是用你父母的基因克隆的……”
林野的腿撞到石壁上,疼得眼前发黑。克隆?难怪那个培养舱里的少年和自己长得一样,难怪陈叔说校徽是他儿子的——他们每个人,都有个被囚禁的“复制品”。
“他们说你是最成功的,因为你继承了你父亲的控火异能……但我知道,你和阳阳一样,心里有光……”录音里传来打斗声,“地道尽头有辆车,钥匙在方向盘下面……去市报社,找王记者,他敢报……”
录音突然中断,换成刺耳的电流声。林野摸索着走到地道尽头,推开木板,果然看到辆破旧的皮卡。他刚把钥匙插进锁孔,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——是苏晓晓!
“林野!”她举着手电跑过来,脸上沾着血,“我就知道你会在这!张警官被他们抓了,我偷了车钥匙跑出来的……”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妈留了封信,说如果她没回来,就让我跟着001走……”苏晓晓把个鼓鼓的包塞给他,“里面有药品和吃的……陈叔他……”
林野没说话,发动汽车。皮卡颠簸着冲出麦田,后视镜里,净化队的火光染红了夜空。他看着苏晓晓手里的校徽——002在她掌心闪着微光,和自己的001靠在一起,像两颗挨在一起的星。
“王记者在哪?”林野问,声音哑得像砂纸。
“在报社值班,”苏晓晓看着他的断腿,眼眶通红,“你的腿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林野握紧方向盘,收音机突然又响了,这次是王记者的声音,带着愤怒:“……本台接到匿名举报,净化队涉嫌非法拘禁、人体实验……”
林野猛地踩下油门。皮卡在国道上狂奔,窗外的风灌进来,带着自由的味道。他看着仪表盘上的倒影,突然明白“种子”是什么——不是藏在麦田里,是藏在每个人心里的气。
“他们烧了麦田,烧了地道,也烧不掉我们说的话。”苏晓晓突然说,手里的校徽和林野的碰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响。
林野看着前方的车灯,突然笑了。他想起陈叔的背影,想起陈阿姨的录音,想起那些编号——001到017,从来都不是实验体的代号,是他们这些父母偷偷埋下的坐标,等着有一天,能连成网,把那片肮脏的地方彻底照亮。
皮卡驶进市区时,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林野把车停在报社后门,看着苏晓晓手里的校徽:“你说,他们会不会以为我们死了?”
苏晓晓晃了晃校徽,上面的向日葵纹路在晨光里格外清晰:“死了才好,正好换个身份,重新活一次。”
林野推开车门,右腿的疼提醒着他这一切不是梦。他回头看了眼净化队的方向,那里的火光已经熄灭,但他知道,有些东西烧不掉——比如陈叔最后那声吼,比如收音机里王记者越来越激昂的声音,比如掌心这两枚碰在一起的校徽。
“走。”他说,扶着苏晓晓的肩膀,一步步走向报社的大门。阳光穿过云层落在他们身上,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门内,王记者正对着话筒慷慨激昂;门外,两个带着伤的少年少女握紧了手里的“种子”。
而在他们身后的废墟里,那枚被林野攥变形的校徽,正从裂缝里钻出根嫩绿的芽,顶着晨露,在阳光下轻轻摇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