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：钟楼回响
钟楼的指针卡在三点十七分，铁锈色的齿轮裸露在外，每转动一下都发出“嘎吱”的哀鸣，像在哭诉什么。林野站在钟楼下，掌心的芯片烫得惊人，坐标终点就在塔顶的机械室——那里正飘出淡淡的绿色雾气，与城市天际线亮起的光点遥相呼应。
“这钟停了三年了。”苏晓晓的声波扫过钟楼外墙，指尖划过一处模糊的刻痕，“你看，这是去年有人刻的‘救我’，笔迹跟29号实验体很像。”
林野抬头望去，钟楼的砖石墙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，藤蔓叶片上泛着金属般的光泽，凑近了能看见上面布满细小的针孔——正往墙体里注射着黏稠的液体。他试着用金火点燃藤蔓，火苗刚接触到叶片就熄灭了，只留下一股焦糊的怪味。
“母体的根扎在这里。”林野捏碎掌心的芯片，金色粉末融入藤蔓针孔，藤蔓突然剧烈抽搐，叶片纷纷翻转，露出背面的眼睛状纹路，正死死盯着他们，“这些藤蔓是血管，钟楼是心脏。”
话音未落，塔顶传来齿轮崩裂的巨响，整座钟楼剧烈摇晃，砖石从高空砸落。苏晓晓拽着林野往侧面翻滚，躲开一块半吨重的石块，声波刃同时出鞘，斩断了缠向脚踝的藤蔓：“机械室在顶楼，楼梯被堵死了，得从外墙爬！”
林野的金火光翼在后背展开，刚要带着苏晓晓升空，却发现藤蔓突然疯长，在钟楼外墙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针孔里喷出的绿色液体在空中凝成水滴，砸在光翼上竟泛起白烟——金火在消退。
“它在吸收能量！”苏晓晓的声波突然尖锐，“快用29号留下的那把声波匕首！之前缝合体挡黏液时，匕首碰到藤蔓会让它们退缩！”
林野摸出腰间的匕首——那是从缝合体身上掰下来的，刃面还沾着绿色的血。果然，匕首刚靠近藤蔓网，那些眼睛状纹路就开始收缩，藤蔓网露出一道缝隙。他拽着苏晓晓钻进缝隙，藤蔓的针孔立刻喷向他们，却在接触到匕首的瞬间化作白烟。
爬上三楼时，他们撞见了更诡异的景象：无数根透明的管子从墙壁里伸出来，连接着悬挂在半空的玻璃罐，罐子里漂浮着模糊的人影——是失踪的实验体，从1号到28号，每个人都闭着眼睛，胸口插着藤蔓针管，脸上却带着满足的微笑。
“它们在被同化。”林野的金火突然失控，在掌心炸开一朵小火苗，“29号说的‘拆’，是要毁掉这些罐子！”
苏晓晓的声波刃横扫过去，玻璃罐应声碎裂，罐里的人影化作光点飘向窗外，藤蔓却因此变得狂暴，从四面八方涌来，针孔里的液体汇成绿色瀑布。林野将匕首抛给苏晓晓，自己则冲向通往顶楼的铁门——门把手上缠着根手腕粗的藤蔓，上面长着张模糊的脸，正是0号的轮廓。
“你毁不掉的。”0号的声音从藤蔓里渗出来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，“这些实验体自愿献祭意识，就是为了让母体进化。你看28号，他早就想摆脱家族的控制，是我给了他永恒的安宁。”
藤蔓突然裂开，露出里面的机械核心——竟是个巨大的齿轮组，每个齿轮上都刻着实验体的编号，转动时发出的声音像无数人在低语。0号的脸在齿轮间闪现：“你以为29号是帮你？他早就把自己的意识融进核心了，现在的他，是母体最锋利的齿牙！”
齿轮组突然加速转动，绿色液体顺着齿缝涌出，在地面汇成漩涡。林野突然发现自己的金火光翼正在变得透明，低头一看，手腕上不知何时缠上了藤蔓，针孔正往他血管里注射液体——藤蔓叶片上的眼睛纹路，正和他后颈的胎记重合。
“林野！”苏晓晓的声波刃刺穿了29号的玻璃罐，光点飞出的瞬间，齿轮组突然卡顿，0号的脸扭曲起来，“不！29号的意识在反抗！”
林野趁机将匕首插进齿轮组的缝隙，金火顺着匕首注入核心，藤蔓突然开始枯萎，针孔里的液体变成了金色。但就在这时，顶楼传来重物落地的巨响，29号的缝合体不知何时爬了上来，胸口插着半截藤蔓，正用17号的声波刃指着他们：“别停……毁掉核心……我早就不是我了……”
齿轮组的转动越来越慢，绿色雾气开始消散，城市天际线的光点却在同时熄灭。林野看着29号眼中闪过的清明，突然明白对方挡黏液时的眼神——那不是服从，是告别。
当最后一个齿轮停转时，钟楼的指针终于开始转动，指向三点十八分。藤蔓彻底枯萎，玻璃罐里的人影全部化作光点，飞向黎明的方向。但林野摸着后颈的胎记，那里的绿色血珠还在渗出来，顺着衣领滴落在地，竟在砖石上烧出个“30”的印记。
苏晓晓突然指向塔顶：“看！那里有个盒子！”
林野抬头望去，机械室的残骸中，一个黑色的金属盒正闪着红光，藤蔓的根须正从盒底钻出来——母体的核心根本没被毁掉，只是换了个容器。而29号的缝合体已经倒在地上，声波刃上沾着金色的血，刃面映出林野后颈的印记，正在变成绿色。
“30号……”林野的金火突然剧烈跳动，“原来最后一个实验体，是我。”
塔顶的金属盒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，绿色的雾气重新从盒底涌出，这一次，雾气里混着细碎的金火——母体吸收了他的能量。苏晓晓拽着他往楼下跑，身后传来0号的笑声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癫狂：
“游戏才刚刚开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