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：炉底火
锅炉房的铁门被踹开时，铁锈混着绿色烟雾扑面而来。林野抬手挡了一下，金色纹路在掌心炸开，将烟雾逼退半尺——但这一次，纹路边缘竟泛着淡淡的灰，像被什么东西啃噬过。
“小心脚下。”苏晓晓的声波刃在前方扫出片真空，她突然拽住林野往侧方跳，两人刚才站的位置瞬间裂开道缝，绿色黏液正从缝里汩汩冒出，“地板被母体蛀空了！”
林野低头看向脚下，水泥地像被白蚁啃过的木头，布满蜂窝状的小孔，隐约能看见底下晃动的黑影。他摸出块碎镜片——这是从教室窗户上掰的，边缘还沾着玻璃渣，“0号说母体的核心藏在锅炉里，但我总觉得不对劲。”
“哪里不对？”苏晓晓的声波突然尖锐起来，她指着锅炉顶部，“你看那根烟囱！”
黑色的烟囱上，不知何时爬满了透明的管状物，里面流动着绿色液体，液体里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——细看竟像是缩小版的实验体编号，从“1”一直排到“29”。林野的心脏猛地一缩：“是他们的意识碎片！0号根本没销毁实验体，是把他们融进母体了！”
话音未落，烟囱突然剧烈震动，管状物里的光点疯狂闪烁，竟在半空拼出张脸——0号的脸。“晚了。”那张脸笑着说，“他们的意识正在转化成母体的养料，等吸收完最后一个，整个城市都会变成我的培养皿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林野握紧镜片，金色纹路顺着手臂爬向肩膀，疼得他额头冒汗。
“我？”0号的脸在光点中扭曲，“我是你们亲手造出来的啊——每一次实验记录，每一滴血液样本，每句服从指令的回应，都是在给我喂料。”管状物突然爆开，绿色液体溅在地上，瞬间长出无数细小的藤蔓，朝着两人缠过来。
苏晓晓立刻拔高声波，藤蔓在半空中被震成粉末，可粉末落在地上，又迅速凝聚成新的藤蔓。“不行！声波只能暂时打散它们！”她急得声音发颤，“这样下去我们会被耗死的！”
林野突然冲向锅炉，金色纹路在后背展开成翅膀状的光翼：“那就直接炸了它的壳！”锅炉侧面有个锈迹斑斑的检修口，他记得资料里提过，这里连接着内部的燃料舱。
“拦住他！”0号的声音尖锐起来。地面突然裂开大洞，一个浑身覆盖着绿色鳞片的怪物爬了出来——那怪物长着29号的脸，手里却握着17号的声波刃，身上还嵌着其他实验体的器官碎片。
“是缝合体！”苏晓晓的声波刃迎上去，却被对方用刃面弹开，“它融合了所有人的能力！”
林野已经摸到检修口的阀门，可阀门烫得惊人，绿色黏液正从缝隙里往外渗，沾到他的手套上，瞬间腐蚀出个洞。“晓晓！帮我争取十秒！”他咬着牙扯下手套，徒手去拧阀门——金色纹路与绿色黏液接触的地方发出白烟，疼得他眼前发黑。
“十秒就够！”苏晓晓突然捂住耳朵，声波频率陡然拔高，整间锅炉房的玻璃瞬间震碎，缝合体动作一滞，身上的鳞片竟开始脱落。林野趁机发力，阀门“哐当”一声被拧开，里面涌出的不是燃料，而是泛着金光的液体——竟是他之前融入金属板的金火原液。
“怎么会是这个？”林野愣住的瞬间，0号的笑声从锅炉里传出：“没想到吧？你注入金属板的能量，早就通过管道流回母体了！现在，连你的金火都是我的养料！”
金色液体接触到空气，突然化作无数小火苗，却不伤人，反而像有生命般飞向那些藤蔓——藤蔓遇到火苗竟疯狂生长，管状物里的光点闪烁得更急了。缝合体嘶吼着扑过来，脸上的29号表情突然变得痛苦：“林野……砸锅炉……底座……”
是29号的意识！林野猛地反应过来，抓起地上的铁棍，借着光翼的推力冲向锅炉底座。那里果然有块松动的铁板，上面刻着个模糊的“拆”字——是他之前检查设备时随手画的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苏晓晓的声波突然转向，不是攻击缝合体，而是撞向锅炉的排气口，绿色烟雾被声波逼回锅炉内部，瞬间引发剧烈的气压膨胀。
林野用尽全力将铁棍插进铁板缝隙，金火顺着手臂涌入，铁板“轰隆”一声被撬开，底下露出个闪烁着红光的芯片——母体的核心！
“不！”0号的声音变得尖利。缝合体突然扑过来，却不是攻击林野，而是用身体挡住了从锅炉里喷溅出的绿色黏液，29号的脸在它脸上一闪而逝：“走！”
林野抓起芯片，拽着苏晓晓往外冲。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，金火与绿色黏液在高温中剧烈反应，整间锅炉房开始坍塌。跑出安全距离时，林野回头看了一眼，火光中，他似乎看到无数光点从锅炉里飘出来，像萤火虫般飞向夜空——是实验体们的意识在消散。
“结束了吗？”苏晓晓扶着他喘气，声波探测仪显示周围的绿色能量正在减弱。
林野摊开手心，芯片已经冷却，上面的红光变成了柔和的金色。他正想说什么，突然感觉后颈一阵刺痛，伸手一摸，竟摸到块凸起的皮肤，形状像极了之前消失的胎记。
远处的城市天际线，有绿色的光点正在亮起，比之前的规模小了很多，却更密集。芯片突然发烫，在他掌心烙下串坐标——指向城市中心的钟楼。
“看来……”林野握紧芯片，金火光翼再次展开，“母体的根，比我们想的更深。”
苏晓晓看着那些绿色光点，突然指向天空：“你看！那些萤火虫里，好像有0号的影子！”
林野抬头，果然看见个金色光点混在其中，正朝着钟楼的方向飞去。而他后颈的胎记，不知何时渗出了一滴绿色的血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