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：电流余烬
林野在一阵刺痛中睁开眼，手腕上的黑纹已经爬到了手肘，像条冰冷的蛇。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，他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上，苏晓晓正用镊子夹着酒精棉，往他手背上的伤口涂消毒水——那里是被声波刃划开的口子，此刻结着层暗红的痂。
“醒了？”苏晓晓抬眼看他，语气没什么温度，“再晚送过来十分钟，你就得带着这黑纹过下半辈子了。”
林野动了动手指，电流穿过身体的麻感还没完全退去，喉咙干得发疼：“那黑影……”
“跑了。”苏晓晓把用过的酒精棉扔进垃圾桶，“沉淀池的淤泥挖了半米深，连个影子都没找着。倒是你，差点把自己电成焦炭，医生说你体内还残留着电流，碰金属都会带火花。”
林野掀开被子想下床，却被苏晓晓按住：“躺着吧，小雅在外面守着，她画的‘驱邪符’还贴在病房门上呢，说是能挡住影子。”
提到小雅，林野才注意到床头贴着张画——歪歪扭扭的向日葵旁边，用红色蜡笔画了个闪电符号，旁边写着“电不死的都是英雄”。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，手背上的痂被扯得有点疼。
“别笑了，”苏晓晓白他一眼，“说真的，你当时脑子里装的是水泥吗？用高压电引金火？嫌死得不够快？”
“总不能看着它钻进河底。”林野低声道，“那东西要是顺着水流进了城市供水系统，后果你想过吗？”
苏晓晓没接话，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个密封袋，里面装着块发黑的淤泥：“化验结果出来了，这玩意儿里有影核的残留能量，和你手背上的黑纹成分一模一样。也就是说，那不是普通黑影，是影核碎块——它在自己分裂。”
林野的指尖划过手背上的黑纹，触感冰凉：“分裂？”
“就像细胞分裂，一个变两个，两个变四个。”苏晓晓把密封袋扔给他，“现在全城的下水道、河流、甚至自来水管壁上，可能都沾着这东西的孢子。”
病房门突然被推开，小雅抱着画板冲进来，眼眶红红的：“林野哥！不好了！城西的自来水厂……有人喝了水，影子开始跟着别人走了！”
林野猛地坐起身，手背上的黑纹突然发烫，像是在呼应某种信号。他掀开被子下床，动作快得苏晓晓没拦住：“地址！”
“城西第三水厂！我刚从那边过来，好多人举着水管冲影子，结果影子顺着水爬到他们身上了！”小雅急得快哭了，画板上的向日葵被泪水晕开了一片。
林野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，刚套到一半，突然顿住——他的影子在地板上蠕动，边缘泛着和黑纹一样的暗紫色，正悄悄往门口爬。
“小心！”苏晓晓声波刃出鞘，精准地劈在影子边缘，影子像被烫到般缩了回去，留下道浅白的印子。“你的影子已经被感染了！”
林野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，突然想起沉淀池底那个钻走的黑影。原来它没跑远，是钻进了自己的影子里。
“别管我了！”林野一把推开苏晓晓，抓起桌上的消防斧（不知何时被小雅塞进病房的），“先去水厂！”
“你疯了？带着感染的影子乱跑，等于带了个移动传染源！”苏晓晓想拽他，却被他甩开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林野吼道，手背上的黑纹已经爬到了肩膀，“等它长满全身，我就成第二个影核了！与其在这等着变异，不如去做最后点事！”
他冲小雅吼：“画！把你能想到的、最亮的光都画出来！贴在水厂门口！”
小雅重重点头，抓起蜡笔就在画板上狂画——金色的太阳、银色的月亮、星星、路灯，甚至还有个发光的大灯泡，颜色涂得乱七八糟，却透着股豁出去的劲儿。
林野冲出病房时，影子像拖了条黑色的尾巴，甩来甩去。他没往水厂正门走，而是绕到后门的输水管道区——那里是自来水厂的“心脏”，所有水源都从这里分流到城市各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