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：余烬
林野手背上的金痣突然炸开细小的火星，烫得他猛地攥紧拳头。小雅手腕的疤跟着发烫，那点黑色斑点像活过来似的，顺着血管往心脏的方向窜了半寸。
“它没被炼化干净。”林野的声音发紧，指尖掐进掌心，“博士的备用舱里肯定还有影核碎片，刚才的定位器是假的。”
苏晓晓的对讲机里传来电流杂音，特警队长的声音断断续续：“……备用舱是空的……发现……紫色虫卵……”话音未落，杂音变成刺耳的爆鸣，对讲机“啪”地黑屏了。
“走！”林野拽着小雅往山下跑，金火在他指尖窜成细线，缠住她的手腕——疤上的黑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，已经蔓延到小臂。“它在吸你的血养自己！”
山脚下的影研所突然亮起红光，警报声撕裂夜空。两人冲到大门时，正撞见几个特警往外面跑，脸上沾着紫色的黏液。“快跑！里面全是虫子！”一个特警嘶吼着推开他们，“会钻进皮肤里产卵！”
小雅突然觉得后颈一凉，伸手摸出只指甲盖大的紫虫，虫身泛着油光，被她捏碎的瞬间，流出的黏液竟腐蚀了指尖的皮肤。“它们能穿透衣服！”她甩掉手上的黏液，声音发颤，“林野，你的金火能烧它们吗？”
林野刚要抬手，袖口突然滚出只紫虫，金火还没触及，虫子就“噗”地炸开，紫色汁液溅在他手背上——金痣瞬间黯淡下去，像被泼了盆冷水。“我的金火被克制了！”
苏晓晓从研究所侧门冲出来，胳膊上缠着染血的布条，看见他们就吼：“往地下车库跑！那里有防爆门！”她扔过来两把消防斧，“劈虫子比刀快！”
车库入口的卷帘门正在下降，林野拽着小雅钻进去时，正好撞见只半人高的紫虫从通风管里爬出来，口器里淌着黏液，复眼在黑暗中闪着绿光。小雅挥斧劈过去，虫壳裂开的瞬间，涌出十几只小紫虫，像撒了把活的豆子。
“关防爆门！”林野一脚踹向控制台，金属门“哐当”一声开始合拢，夹住最后一只试图挤进来的紫虫，绿色的血溅了满地。
车库里亮着应急灯，昏黄的光线下，能看到墙角缩着几个幸存的研究员，其中一个指着通风管：“它们从管道里爬进来的，已经咬破三层过滤网了！”
小雅突然按住胸口蹲下，疤上的黑斑已经爬到锁骨，带着冰碴似的疼。“它在往心脏钻！”她咬着牙挥斧劈开爬过来的小紫虫，“林野，用你的血！上次金痣破了的时候，血能烧死它们！”
林野没犹豫，捡起地上的碎玻璃划开掌心，金红色的血珠滴在小雅的疤上——滋滋的白烟冒起来，黑斑像被烫到的烙铁，猛地缩回小臂。“管用！”小雅眼睛发亮，却见林野的脸色瞬间惨白，金痣彻底熄灭了，“你怎么样？”
“没事。”林野按住流血的手掌，视线扫过车库深处，“但防爆门撑不了多久，你看那里。”
车库尽头的管道接口处，紫黑色的黏液正顺着缝隙往外渗，越来越多，已经积成了小小的水洼。更可怕的是，水洼里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凸起，像正在孵化的虫卵。
苏晓晓突然拽过消防栓的水带，拧开阀门：“用高压水冲！它们怕水！”水柱喷涌而出，浇在紫虫聚集的角落，虫子们果然慌乱地扭动起来，却没被冲死，反而顺着水流往他们这边漂。
“没用！”小雅一斧劈碎漂到脚边的虫子，突然发现个奇怪的细节，“它们好像在避开林野的血！”她捡起块沾着林野血迹的碎玻璃，扔向虫群——紫虫们像见了鬼似的四散躲开。
林野突然扯下衬衫，撕成布条递给小雅：“把我的血抹在布条上，系在通风口。”他看向苏晓晓，“你去控制台看看有没有备用电源，启动消防喷淋，让水一直流。”
布条刚系好，通风管里就传来虫群爬行的窸窣声。小雅握紧消防斧，看着林野靠在墙上喘气，手背上的金痣彻底变成了灰色，心里突然揪紧——刚才他滴在疤上的血，泛着淡淡的黑。
“它们来了！”苏晓晓的声音从控制台传来，伴随着喷淋系统启动的嗡鸣，“电源只能撑十分钟！”
通风口的格栅突然被顶开，密密麻麻的紫虫涌出来，却在触及布条的瞬间纷纷坠落，像雨点般砸在地上。但很快，虫群里钻出只半尺长的紫虫王，外壳硬得发乌，根本不怕布条上的血迹，径直朝林野爬去。
“它是冲你来的！”小雅扑过去用斧柄撞开虫王，却被它尾巴扫中腰侧，疼得差点松手。林野突然扑过来抱住虫王，任由虫嘴咬进他的肩膀，另一只手摸出藏在口袋里的打火机——是之前在废墟里捡的，一直没扔。
“小雅，带他们从应急通道走！”他按下打火机，火苗窜起的瞬间，他将整个身子往虫王身上压，“我的血里还有金火余烬，能烧死它！”
虫王发出尖锐的嘶鸣，身体剧烈扭动，将林野甩在地上。小雅看见火苗沾到林野肩膀的伤口，没有烧到他，反而顺着虫王的嘴钻进它的身体，紫虫王的外壳迅速变黑、开裂。
“快走啊！”林野吼着推了她一把，火苗已经窜到虫王的腹部，照亮他染血的脸，“应急通道密码是你的生日！”
苏晓晓拽着小雅往通道口跑，身后传来虫王的惨叫和火苗的噼啪声。小雅回头时，看见林野靠在虫王焦黑的尸体旁，抬手朝她挥了挥，手背上的灰痣突然亮了一下，像颗即将熄灭的星。
应急通道的门在身后关上，小雅的手腕突然剧痛，疤上的黑斑彻底消失了，只留下道浅粉色的印子，像块新长的皮肤。她摸了摸那里，突然想起林野最后挥手的动作，和他第一次在图书馆画歪心时一模一样。
通道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闪着绿光，苏晓晓突然停下脚步，指着指示灯：“你看那光的颜色……”
绿光里泛着极淡的紫，像被什么东西染上了色。而指示灯的塑料外壳上，不知何时爬满了细小的紫虫，正一点点往里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