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：管道深处的凝视
林野握着折叠刀的手沁出冷汗，管道深处的震动越来越清晰，像有巨兽在挪动身体。他能感觉到脚下的金属管壁在共振，锈屑簌簌落下，掉进衣领里，冰凉刺骨。那双车轮大的复眼在黑暗中亮起来，紫绿色的瞳孔收缩成竖线，将他的身影牢牢锁在中央。
“原来……诱饵之外，还有诱饵。”林野低声笑起来，血腥味混着铁锈味呛得他咳嗽，“母巢藏得够深啊。”
复眼的主人没回应，只是缓缓抬起一只“手”——与其说是手，不如说更像节肢，覆盖着暗紫色的甲壳，末端有利爪，在管壁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林野突然想起小雅日记里的话：“母巢的本体从不亲自出手，除非猎物触碰到‘核心茧’。”
他低头看向掌心的鳞片，金紫色的光芒正与复眼的光产生共鸣。难道核心茧就在这管道深处？
“吼——”
巨兽突然向前挪动，管道剧烈摇晃，林野被甩得撞在管壁上，肋骨传来剧痛。他咬着牙爬起来，发现刚才被藤蔓缠住的脚踝已经开始发紫，孢子正在扩散。不能再等了。
他将鳞片按在眉心，金紫色的光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，像穿上了一层铠甲。折叠刀在光中变成长剑，他迎着节肢冲过去，剑刃劈开空气，带出尖锐的呼啸。
“叮！”
剑与甲壳碰撞，火花四溅。林野被震得后退数米，虎口发麻。巨兽的节肢毫发无损，反而顺势横扫过来，管道瞬间被撞出个大洞，外面的月光涌进来，照亮了它的全貌——像只巨型螳螂，却长着蜘蛛的腿，腹部鼓鼓囊囊，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东西在蠕动。
“那是……茧？”林野瞳孔骤缩。茧里的轮廓像个人形，难道母巢在孕育新的宿主？
巨兽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，腹部突然裂开道缝，无数细小的虫腿从里面伸出来，像在保护什么。林野趁机扑向侧面，长剑刺向它的复眼。
“嗤！”
剑刃没入半寸，墨绿色的血液喷了他一身。巨兽发出震耳的嘶鸣，节肢疯狂挥舞，管道成片坍塌。林野被埋在碎石下，挣扎着爬出来时，发现长剑断了，鳞片的光芒也弱了大半。
“跑！”
他听见苏晓晓的声音，抬头看见她和老李正扒开碎石，手里拿着个炸药包。“我们在仓库找到这个！老李说能炸穿十米厚的混凝土！”
林野刚要喊“小心”，巨兽的节肢已经扫过来。老李猛地推开苏晓晓，自己被狠狠砸中，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撞在管壁上，没了声息。
“老李！”苏晓晓哭喊着扑过去，却被林野拽住。
“没时间了！”林野夺过炸药包，拔掉引线，“你带鳞片走，去城郊的信号塔，用它启动母巢的反向程序！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给你争取时间。”林野将鳞片塞进她手里，推她向出口，“告诉小雅，共生不是谁保护谁，是一起活下来。”
苏晓晓含泪点头，转身冲进黑暗。林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，回头面对暴怒的巨兽，笑了笑。他捡起断剑，将剩下的炸药包绑在身上——反正鳞片已经转移，他的任务，就是让这怪物陪他一起留在这。
引线燃到尽头，火光中，林野仿佛看到小雅在对他笑。巨兽的嘶吼和爆炸的轰鸣混在一起，管道开始整体坍塌。他最后望了眼苏晓晓离开的方向，那里，一点金紫色的光正在远去，像颗不会熄灭的星。
而在坍塌的最深处，巨兽腹部的茧裂开了，露出张与小雅一模一样的脸，眼睛缓缓睁开，瞳孔里映着漫天火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