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：虫潮过境
林野抱着苏晓晓滚落在缓冲垫上的瞬间，塔底突然传来密密麻麻的“沙沙”声。他低头撕开苏晓晓肩膀的衣服，毒针的伤口处泛着青黑，却在接触到他掌心碎晶的光芒时，冒出了白烟——是碎晶在中和毒素。
“抓紧我。”林野拽起她往仓库方向冲，身后的信号塔在爆炸声中塌了半截，飞溅的钢筋里混着紫虫被碾碎的绿汁。刚拐过街角，他突然拽着苏晓晓扑进旁边的垃圾桶后面——几十只巴掌大的紫虫正顺着墙根爬过，虫背上的人影模糊不清，却能看到熟悉的制服碎片。
“是之前失踪的巡逻队。”苏晓晓声音发颤，“它们把人……变成了虫骑。”
林野摸出别在腰后的短刀，刀刃上还沾着之前的血：“从后门走。仓库的地下通道能通码头。”
两人刚绕到仓库后门，铁门就被撞得哐哐响，几只紫虫用尾钩勾住门板，硬生生撕开个口子，虫背上的人影晃了晃，竟是之前守塔的老张，他半边脸已经虫化，嘴咧到耳根，却还在念叨：“要检查……通行证……”
“他还保留着生前的意识！”苏晓晓脱口而出。
林野眼神一沉：“这才是最糟的。母巢在驯化它们。”他突然拽过苏晓晓，往旁边一躲，老张的尾钩擦着她的头皮钉进墙里，带出一串木屑。林野趁机挥刀砍向虫身，绿汁溅了他一脸，老张却像没感觉似的，另一只钩子直取苏晓晓咽喉。
“走！”林野将苏晓晓推进通道入口，自己卡在门后，短刀死死抵住老张的虫身，“通道尽头有艘船，我随后就到！”
苏晓晓刚钻进通道，就听见身后传来刀斧相撞的脆响，还有老张含混的嘶吼：“不……要……”
通道里伸手不见五指，苏晓晓摸着墙壁往前跑，肩膀的麻痹感越来越重，视线开始模糊。就在她快要栽倒时，手腕突然被拉住，熟悉的碎晶光芒在黑暗中亮起——是林野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老张的意识松动了，给了我机会。”林野的声音带着喘息，刀尖还在滴绿汁，“但后面……来了更多。”
话音未落，通道深处传来翅膀振动的嗡鸣，密密麻麻，像有无数只蜂虫在飞。林野拽着苏晓晓拐进岔路，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，里面竟是间冷藏室，冷气瞬间裹住两人，虫鸣声在门外戛然而止。
“它们怕低温。”林野靠在门后喘气，碎晶的光芒照亮了冷藏室里的景象——货架上堆满了冻硬的人形，胸口都插着根透明管，里面的紫绿色液体还在缓缓流动。
苏晓晓突然指向最里面的货架：“那是……小雅！”
最上层的冻格里，小雅穿着白大褂，眼睛闭着，胸口的透明管连接着台老旧的仪器，屏幕上显示着“意识提取中”。林野跳上货架，用刀撬开冻格，碎晶的光芒扫过小雅的脸，她睫毛颤了颤，竟缓缓睁开了眼，眼神空洞：“林野？我……在做梦吗？”
“不是梦。”林野割开透明管，紫绿色液体喷涌而出，瞬间在地面凝结成冰，“母巢在抽她的意识。”
小雅的目光落在苏晓晓肩膀的伤口上，突然清醒了些：“毒针……用碎晶划开伤口，放血。”
苏晓晓刚要动手，冷藏室的门突然被撞得凹陷进去，外面传来虫群的撞门声，夹杂着模糊的人声：“找到……在这里……”
林野将碎晶塞进小雅手里：“带她走，码头的船需要钥匙，在我左口袋。”他抽出另一把刀，刀尖抵住门锁，“我最多能拦十分钟。”
小雅抓住他的手腕，指甲掐进他的肉里：“你答应过……要带我出去的！”
林野笑了笑，推了她一把：“快走。记得吗？你说过，科研人员的命，比谁都金贵。”
苏晓晓拽着小雅钻进冷藏室深处的通风口，最后回头时，她看见林野将碎晶的光芒调到最亮，猛地拉开门，虫群的嗡鸣瞬间淹没了他的身影，还有他最后那句模糊的话：“活下去……”
通风管里，小雅突然捂住嘴哭了：“他口袋里的钥匙……是假的。码头的船早就被母巢控制了。”
苏晓晓一愣，肩膀的伤口突然剧痛，她低头看着渗血的伤口，那里的青黑正顺着血管往上爬：“那他……”
“他在给我们争取时间。”小雅抹掉眼泪，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片芯片，“真正的船在对岸，用这个启动。他早就计划好了。”
通风管外，虫群的嘶吼突然变调，夹杂着碎晶爆炸的强光，连管壁都在发烫。苏晓晓攥紧小雅的手，在黑暗中加快了脚步，身后的光芒越来越亮，像有个小太阳正在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