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：灯塔齿轮
苏晓晓拽着小雅冲进浓雾时，裤脚还沾着老张留下的黑灰。身后的爆炸声浪推着她们往前踉跄了几步，回头望去，原本的建筑已经被黑雾彻底吞没，连晨光都被染成了墨色。
“姐，我怕。”小雅的声音带着哭腔，死死攥着苏晓晓的衣角，碎晶在她掌心烫得惊人。
苏晓晓咬着牙没回头，只是把碎晶往她手里按了按：“林野哥在灯塔等着我们，走快点。”话刚说完，脚下突然踢到个硬东西，低头一看，是块生锈的路牌，上面“灯塔路”三个字被腐蚀得只剩轮廓，边缘还沾着半片老张的衣角——他果然早就算到她们会走这条路。
浓雾里突然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嗒声，不是来自身后的黑雾，而是前方。苏晓晓猛地停步，拽着小雅躲到路边的断墙后，只见三个身影从雾中走了出来，身上裹着和黑雾同源的灰气，手里拖着根锈铁链，链端锁着个蜷缩的人影，看身形像是之前被寄生体控制的村民。
“是被同化的人。”小雅的声音发颤，“林野哥说过，被影魂缠上超过半个时辰，就会变成这样的行尸。”
苏晓晓摸出军刀，指尖触到刀柄上的余温——那是林野之前握着它时留下的。她压低声音：“别出声，等他们过去。”
可那几个行尸像是嗅到了活人的气息，突然停下脚步，齐刷刷地转头，空洞的眼眶里渗出灰气，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，朝着断墙这边逼了过来。
“跑！”苏晓晓拽着小雅转身就跑，军刀反手划向身后，正好砍断最先缠上来的铁链。链环落地的脆响里，她突然想起林野说的话：“灯塔的齿轮会指引方向。”
话音刚落，浓雾中突然亮起一道光柱，穿透云层照在前方五十米处——是灯塔的探照灯！光柱里隐约能看见灯塔的轮廓，塔顶的齿轮装置正在缓缓转动，咔嗒声正是从那里传来的。
“往光柱里跑！”苏晓晓拉着小雅冲进光柱范围，身后的行尸刚踏入光里，就发出凄厉的嘶吼，灰气像被灼烧般蒸腾起来。两人趁机爬上灯塔底部的石阶，回头时正看见那些行尸在光外疯狂打转，却不敢再往前一步。
“林野哥早就设好防护了。”小雅抹了把眼泪，指着石阶上的刻痕，“这是净化阵的纹路，和碎晶是一套的。”
苏晓晓摸着那些发烫的刻痕，突然注意到入口的铁门是虚掩的，门把手上缠着圈熟悉的红绳——那是她之前送给林野的平安绳，他总说太俗气却一直带在身上。推开门的瞬间，齿轮转动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，大厅里布满了交错的传动带，上面嵌着密密麻麻的齿轮，有些正在旋转，有些则锈死在半空，齿牙间还卡着干枯的藤蔓。
“第三层的齿轮里有钥匙。”苏晓晓重复着老张的话，抬头看向通往上层的铁梯，梯级上布满了灰黑色的抓痕，像是有人曾在这里激烈打斗过。
刚爬上两层，头顶突然砸下堆齿轮零件，苏晓晓眼疾手快将小雅推开，自己却被砸中肩膀，疼得闷哼一声。抬头望去，二楼的阴影里站着个熟悉的身影，正抓着栏杆往下扔零件，灰气从他袖口溢出——是被同化的守塔人。
“李伯！”小雅惊呼出声。守塔人曾给过她们烤红薯，那时他还笑着说灯塔的齿轮比他孙子还亲。
守塔人没有回应，只是机械地弯腰捡拾地上的零件，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，皮肤下像是有东西在蠕动。苏晓晓看着他胸前别着的徽章——那是镇物司的旧徽章，和老张的铜印属于同一时期。
“他还有意识！”苏晓晓突然喊道，“小雅，碎晶！”
小雅立刻将碎晶扔了过去，苏晓晓接住的瞬间，猛地掷向守塔人。碎晶擦过他的脸颊，金光一闪，守塔人突然捂着头发出痛苦的嘶吼，灰气从他身上被逼出不少。趁着他动作停滞的间隙，苏晓晓拽着小雅冲过二楼，往三楼爬去。
“吼——”守塔人恢复了行动力，这次不再扔零件，而是直接顺着铁梯追了上来，指甲变得又尖又黑，在梯级上划出深深的刻痕。
三楼的门是扇齿轮状的旋转门，此刻正卡在半开的位置，卡住它的是只染血的手套——那是林野的手套。苏晓晓心一紧，用力推开门，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血腥味，旋转门后，林野靠在齿轮组旁，胸口插着半截铁链，脸色惨白如纸，手里却死死攥着个齿轮钥匙，见她们进来，突然笑了笑，嘴角溢出的血染红了下巴：“你们倒是……比我预计的快。”
“林野哥！”小雅扑过去想扶他，却被他抬手拦住。
“别碰我。”林野的声音气若游丝，指了指身后巨大的齿轮组，“钥匙……插进中心轴……快。”
苏晓晓这才注意到，三楼的墙壁上布满了管线，所有齿轮都围绕着中间一根锈迹斑斑的主轴转动，轴上有个凹槽，形状正好和齿轮钥匙吻合。可守塔人的嘶吼已经到了门口，他的手已经抓住了门框，灰气顺着指缝往屋里渗。
“小雅，挡住他！”苏晓晓抓起齿轮钥匙，发现上面刻着和碎晶一样的纹路，她将自己的血抹在上面——林野教过她，血脉相融能激活古老的装置。
小雅咬着牙捡起地上的铁棍，朝着守塔人砸过去，却被他轻易挥开。眼看守塔人的手就要抓住小雅的头发，林野突然挣扎着站起来，将胸口的铁链拔了出来，带着血甩向守塔人，嘶吼道：“看着我！”
守塔人果然顿住了，盯着林野胸口的血窟窿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，灰气剧烈波动起来。
就是现在！苏晓晓将齿轮钥匙对准凹槽插了进去，只听“咔嗒”一声，整个灯塔突然剧烈震动，所有齿轮同时反转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金光顺着管线蔓延开来，所过之处，灰气瞬间消散。
守塔人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叹息，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，脸上的灰气彻底褪去，恢复了往日的慈祥。
可还没等苏晓晓松口气，林野突然咳了一大口血，身体沿着齿轮组滑了下去，胸口的伤口在金光中泛着诡异的黑气。他看着苏晓晓，眼神突然变得涣散：“钥匙……还有另一半……在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他的头猛地歪向一边，手里的铁链“当啷”落地，链端系着的半块玉佩滚到苏晓晓脚边——那是她送他的定情信物，此刻裂成了两半，另一半不知所踪。
与此同时，灯塔外传来更剧烈的爆炸声，黑雾竟穿透了光柱，开始腐蚀灯塔的外墙，齿轮的反转速度越来越慢，金光也渐渐黯淡下去。苏晓晓捡起那半块玉佩，突然发现齿轮钥匙上刻着一行小字：“齿轮转向，影魂归位”。
她猛地抬头，看向林野滑落的位置，那里只剩下一摊迅速凝固的血迹，而中心轴的齿轮上，正卡着半张被血浸透的地图，上面用红笔圈着灯塔底层的位置，旁边写着：“另一半钥匙，在影魂核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