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：齿轮反噬
林野的身体还没完全冷透，灯塔的震颤就突然变了调——齿轮反转的速度骤然飙升，金光顺着管线疯狂倒流，原本被净化的灰气像被唤醒的毒蛇，从墙壁裂缝里争先恐后地涌出来，在半空凝成一张张扭曲的脸。
“不好！”苏晓晓抓起那半块染血的玉佩，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玉面，就被一股巨力拽向中心轴。齿轮钥匙正在发烫，插进凹槽的部分竟开始融化，红色的铁水顺着轴体往下淌，在地面汇成小小的溪流。
小雅刚扶起倒在地上的守塔人，就被倒流的金光扫中，胳膊上瞬间起了层水泡，疼得她闷哼出声：“齿轮在反噬！林野哥的方法错了？”
“不是错了，是被改了！”苏晓晓盯着中心轴上卡着的半张地图，血渍正在被铁水浸透，红笔圈住的底层位置渐渐模糊，“有人动了齿轮的转向装置，现在它在吸收净化力，反过来滋养影魂！”
话音未落，三楼的旋转门突然“砰”地合上，齿轮状的门缝里渗出灰气，像无数细小的舌头舔舐着金属表面。守塔人突然睁开眼，却没看她们，只是直挺挺地指向天花板——那里的吊灯不知何时碎了，露出个黑漆漆的通风口，风声从里面灌进来，带着熟悉的腥甜。
“上面还有一层？”小雅忍着疼爬上齿轮组，果然在通风口边缘摸到了梯级，“林野哥的铁链是从这里掉下去的！”
苏晓晓刚要跟上，中心轴突然发出刺耳的断裂声，半截齿轮崩飞过来，擦着她的耳边砸在墙上，溅起的铁屑嵌进皮肉里。她低头看向地面，那些铁水溪流正在往一个方向汇聚，最终渗进墙角的排水孔——那里刻着和玉佩一样的裂痕，是影魂的出口。
“小雅，抓住我的脚！”苏晓晓趴在通风口边缘，将小雅往上推，“你去找另一半钥匙，我在下面堵着灰气！”
小雅咬着牙爬进通风口，梯级上的铁锈蹭得手心生疼，耳边全是齿轮反转的轰鸣。爬到顶端时，她突然摸到块冰凉的东西，抽出来一看，是另一半玉佩，裂面正好和苏晓晓手里的对上——可玉佩背面刻着的，却是“影魂借体”四个字，墨迹还没干透。
“这不是林野哥刻的！”小雅的心沉了下去，通风口的栅栏外，突然飘过几缕灰气，在墙上拼出个模糊的人影，轮廓像极了之前消失的老张。
楼下的苏晓晓已经被灰气缠上了胳膊，那些扭曲的脸在她皮肤上舔舐，留下火辣辣的灼痕。她将半块玉佩按在中心轴的铁水上，玉面瞬间炸裂，碎玉混着铁水泼向灰气，腾起的白烟里，她看见林野的铁链正在地面上滑动，链端的钩子勾住了排水孔的栅栏——他早就知道灰气会从这里跑。
“林野哥！”苏晓晓拽起铁链，突然发力，铁链绷紧的瞬间，排水孔里传来凄厉的尖叫，无数灰气顺着链条往上涌，在半空凝成个巨大的黑影，正是影魂的本体。
“抓住它！”通风口传来小雅的喊声，她竟抱着块沉重的齿轮零件，从上面跳了下来，零件砸在黑影头顶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黑影吃痛，灰气翻涌着散开，露出里面裹着的东西——另一半齿轮钥匙，正插在影魂的核心里。
苏晓晓瞅准机会，甩出铁链缠住影魂的核心，猛地一拉，钥匙被拽了出来，黑影顿时发出溃散的尖啸。可就在这时，中心轴彻底断裂，整个三楼开始塌陷，齿轮零件像雨点般砸落，其中一块正好撞在小雅腿上，她惨叫一声，摔倒在地。
“拿着钥匙！”苏晓晓将两把钥匙拧在一起，金色的齿轮纹路瞬间布满塔身，正在溃散的黑影突然定住，像被无形的网罩住，“去底层！启动最终净化！”
小雅抱着腿，看着苏晓晓被不断掉落的零件埋住半截身子，急得眼泪直流：“要走一起走！”
“我断后！”苏晓晓推了她一把，铁链在她手中绷得笔直，黑影正疯狂撞击着金光罩，“记住，钥匙插进底层的基座，转动三圈！快！”
小雅咬着牙爬向通往底层的楼梯，身后传来苏晓晓的闷哼和黑影的嘶吼。她不敢回头，只能死死攥着合并的钥匙，楼梯摇晃得越来越厉害，好几次差点滚下去。
底层的基座是块巨大的黑石，上面刻着和钥匙匹配的凹槽。小雅刚要把钥匙插进去，就看见基座旁躺着个人——老张，胸口插着把匕首，手里还攥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：“影魂借体者，非林野，是我。”
小雅浑身一震，抬头看向通风口，那里飘下片衣角，和老张身上穿的一模一样。
此时三楼的塌陷已经蔓延到二楼，苏晓晓被埋在零件堆里，铁链仍死死锁着黑影。她看见黑影的灰气里，竟渗出了老张的脸，正对着她笑，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刮擦：“你以为赢了？影魂早就借了林野的身体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底层突然爆发出冲天的金光，黑影发出绝望的尖叫，灰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。苏晓晓松了口气，刚想爬出来，却发现自己的脚踝被块钢筋压住，而钢筋的另一端，连着块正在发烫的齿轮——上面刻着林野的名字。
底层的小雅握着还在发烫的钥匙，看着基座上浮现的影像，突然捂住嘴哭出声来——影像里，林野正将另一半钥匙递给老张，笑着说：“这招借体计，能骗到影魂吧？”
而影像的角落，老张的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匕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