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：玉佩碎，地窖雪
苏晓晓攥着那半块发烫的玉佩碎片，沿着消防通道往老宅子跑。鞋底踩过融化的雪水，混着泥点溅在裤腿上，她却浑然不觉——林野的对讲机里还在传来滋滋的电流声，偶尔夹杂着主巢爆裂的闷响，却再也没有林野的声音。
“林野哥……”她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，玉佩碎片的棱角硌得手心生疼，却比不过心里的慌。转过街角时，突然撞上一个踉跄的身影，对方身上的灰黑色纹路瞬间刺进眼里——是被影魂寄生的市政工人，手里还攥着半截断裂的水管，水顺着纹路往下淌，在地面汇成小小的溪流。
“让开！”苏晓晓侧身躲开挥来的水管，反手将消防斧劈向对方胳膊。斧刃砍在寄生纹路最密集的地方，竟溅起一串火星，对方闷哼一声后退半步，眼里的黑翳翻涌着，显然被激怒了。苏晓晓趁机往老宅子冲，却听见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——回头一看，是刚才被她救下的老婆婆，正举着拐杖狠狠砸向那工人的后脑勺，拐杖断裂的瞬间，她喊道：“丫头快跑！老宅子的地窖在东厢房最里面！”
“谢谢婆婆！”苏晓晓眼眶一热，转身加速，消防斧在手里抡出残影，劈开挡路的荆棘丛。老宅子的木门虚掩着，门环上的铜绿蹭了满手，她摸出玉佩里藏的铜钥匙，插进锁孔时才发现钥匙在发烫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。
“咔哒”一声，门开了。院子里的积雪还没化透，压弯了梅树枝桠，而东厢房的门赫然敞开着，里面传来翻动东西的声响。苏晓晓屏住呼吸，握紧消防斧摸过去，刚到门口就看见个穿黑风衣的男人，正把一坛坛东西往麻袋里塞——那些坛子上都贴着泛黄的红纸，上面写着“1987”。
“放下！”苏晓晓劈斧砍向男人后背，对方却像长了眼睛似的侧身躲开，转身时露出张被影魂纹路爬满半张脸的脸，嘴角勾起冷笑：“林野那小子果然藏了好东西，这么多雪水，够影魂大人净化半个城了。”
是影魂的爪牙！苏晓晓心头一紧，斧刃横扫过去：“那是林野哥的东西，你不配碰！”男人嗤笑一声，抬脚踹向她手腕，消防斧脱手飞出，砸在墙上裂成两半。他伸手去抓苏晓晓的胳膊，指尖的黑纹几乎要碰到她时，突然惨叫一声——苏晓晓兜里的玉佩碎片掉在地上，滚烫的碎片贴在他脚背上，竟烫出一串燎泡。
“1987年的雪水凝结的玉……”男人眼神发狠，弯腰去捡碎片，“这可是好东西！”
苏晓晓趁机扑过去抱住他的腿，往他膝弯狠狠一撞，男人踉跄着后退，撞翻了墙角的木箱，里面滚出十几个玻璃瓶，全是密封好的雪水，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“原来在这！”苏晓晓眼睛一亮，抓起一瓶就往男人脸上砸，雪水泼了他满脸，那些黑纹瞬间像被烫到似的缩成一团。
“贱人！”男人捂着脸嘶吼，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金属管，对着雪水瓶子喷射出黑雾——黑雾落在雪水上，竟让冰块瞬间融化成黑水。苏晓晓心里一急，转身就往地窖跑，身后传来玻璃瓶炸裂的声音，她知道，那是雪水被污染了。
地窖的门是块厚重的青石板，苏晓晓用尽全身力气才掀开一条缝，刚钻进去就听见头顶传来男人的怒吼：“躲进地窖也没用！影魂大人的孢子已经飘进来了，这雪水早晚是废品！”
地窖里漆黑一片，苏晓晓摸出火柴划亮，火光瞬间照亮了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坛子，每个坛口都封着红布，布上还压着块小石子。她刚要去拆最近的坛子，突然听见角落里传来微弱的呼吸声——不是一个，是好几个！
“谁？”苏晓晓握紧剩下的半瓶雪水，火柴的光在黑暗里抖了抖。
“是我们……”角落里传来个怯生生的声音，紧接着亮起一点微光，是个小女孩举着半截蜡烛，她身边还围着四五个孩子，最大的不过十二岁，最小的还抱着个布娃娃，“我们是被婆婆藏进来的，她说外面有怪物。”
苏晓晓的心猛地一沉——刚才在街角救她的老婆婆，恐怕已经……她强忍着哽咽，走过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：“别怕，姐姐带了能打跑怪物的东西。”她指了指那些坛子，“这些都是能打败怪物的武器，我们得快点把它们搬到安全的地方。”
孩子们眼睛一亮，立刻七手八脚地帮忙搬坛子，可地窖门突然“哐当”一声被撞开，男人的脸出现在入口，黑纹已经蔓延到了眼底：“找到你们了！”他手里拿着个喷雾器，正往地窖里喷黑雾，“这雾可是影魂大人的精华，吸一口就会乖乖听话，尤其是小孩，最容易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他突然惨叫着后退，原来一个小男孩偷偷搬起块石头砸在他腿上，虽然没造成伤害，却给了苏晓晓机会——她抓起一坛雪水就往他身上泼，男人被泼了个正着，黑纹像被火烧似的滋滋作响，他踉跄着后退，却死死堵住地窖口：“我进不去，你们也别想出来！等黑雾充满地窖，你们全得变成影魂大人的养料！”
黑雾确实在往地窖里钻，孩子们开始咳嗽，最小的那个已经开始哭闹。苏晓晓看着越来越浓的黑雾，突然注意到地窖角落有个通风口，铁栅栏已经生锈，她立刻喊道：“孩子们，帮我拆栅栏！”
孩子们七手八脚地用石头砸、用手抠，苏晓晓则抱起坛子，把雪水倒进随身携带的空水壶里——她得留下最纯净的雪水。通风口终于被拆开，刚好能容一个孩子钻过去，苏晓晓先把最小的孩子送出去，又叮嘱大孩子带着弟弟妹妹往市政厅跑，那里有防疫队的人。
“姐姐你呢？”小女孩扒着通风口回头问。
“我得把这些雪水带走。”苏晓晓指了指剩下的坛子，“这是打败怪物的关键，等你们到了市政厅，告诉穿白大褂的叔叔，就说林野哥让他们来老宅子接应，他们会明白的。”
孩子们跑远后，苏晓晓将装满雪水的水壶塞进怀里，又抱起一坛最大的坛子往通风口挪。这时，男人突然撞开地窖门冲了进来，黑雾随着他的动作涌得更凶，他一把抓住苏晓晓的后领，将她往黑雾里拖：“想跑？陪我一起变成影魂的一部分吧！”
苏晓晓挣扎着将怀里的坛子往后一撞，坛口的红布散开，雪水泼了男人满身，他的惨叫在狭小的地窖里回荡。苏晓晓趁机钻进通风口，刚爬出去就听见身后传来巨响——是男人疯狂地将剩下的坛子全砸了，雪水混着黑雾蒸腾起白烟，整个地窖都在震颤。
她不敢回头，抱着水壶往市政厅的方向跑，怀里的玉佩碎片突然裂开，掉出张折叠的纸条，上面是林野的字迹：“晓晓，若我没回来，雪水留给孩子们用，影魂怕的不是雪水，是……”后面的字被血渍晕开，看不清了。
苏晓晓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，砸在纸条上。远处传来防疫队的警笛声，她抹了把脸，加快了脚步——她知道，林野没说完的话，一定藏在那些孩子身上，藏在他们眼里未被污染的光里。而她，必须带着这壶雪水，带着这份光，跑过那些弥漫的黑雾，跑到防疫队面前。
地窖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，像是地窖塌了。苏晓晓的脚步顿了顿，然后咬着牙，跑得更快了。她怀里的雪水还很凉，像林野哥手心的温度，一直凉到心里，也一直暖到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