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：锈轨
苏晓晓的靴底碾过铁轨上的锈屑，晨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根绷紧的弦。远处的信号灯突然闪起红光，铁轨震颤着传来闷响——那列走私母核菌丝的货运列车，比情报里早到了半小时。
她摸出藏在铁轨石缝里的爆破装置，指尖刚触到冰冷的引线，身后突然响起齿轮转动的咔嗒声。回头时，看见个穿检修服的男人，手里的扳手还在滴着油，后颈露出半圈暗紫纹路，像条勒紧的绳。
“林野的女儿？”男人笑起来，扳手在掌心转得飞快，“他当年炸掉第7区铁轨时，可比你慌多了。”
苏晓晓没说话，猛地拽出引线末端的拉环。装置启动的蜂鸣声里，男人的扳手已经扫到眼前。她侧身翻滚，靴跟踹向铁轨接缝处——那里藏着林野埋的备用炸药，是去年教她拆弹时留的后手。
“轰！”
第一声爆响炸开时，男人被气浪掀翻在铁轨中央。苏晓晓趁机扑向列车连接处，手里的断线钳精准咬住制动软管。菌丝腐蚀过的软管发出酸臭，她咬着牙猛力一剪，绿色的黏液溅了满脸，带着铁锈的腥甜。
列车的刹车声像头濒死的巨兽在嘶吼。苏晓晓攀着摇晃的车厢爬向车头，菌丝在铁皮缝隙里蠕动，像无数细小的绿色血管。突然，整列火车剧烈震颤，她低头看见男人正用扳手砸向铁轨固定栓——他想让列车脱轨，连带着把附近的居民区都拖进火海。
“你疯了！”苏晓晓嘶吼着将断线钳掷过去，砸中男人的手腕。扳手落地时，她已经钻进驾驶室，司机正瞪着翻白的眼睛，胸口起伏得像个破风箱，菌丝从他的嘴角钻出来，在仪表盘上织成张细密的网。
她反手锁死驾驶室门，抓起灭火器砸向仪表盘。玻璃碎片飞溅中，列车的速度慢了些，却仍在惯性前冲。苏晓晓的目光扫过操控台，突然盯住那个红色的紧急制动阀——上面爬满的菌丝正在冒烟，像是怕什么东西。
“怕火？”她突然想起林野的笔记，“母核菌丝遇明火会痉挛……”
打火机的火苗窜起时，驾驶室里的菌丝瞬间炸开，像团被烫的绿绒。苏晓晓趁机扳下制动阀，列车的钢轮与铁轨摩擦出刺眼的火花，在晨曦里拉出两道猩红的光带。
男人的吼声从门外传来，夹杂着扳手砸门的巨响。苏晓晓背抵着门板，突然看见操控台下方的暗格——里面藏着个生锈的铁皮盒，锁孔形状和林野给她的玉佩严丝合缝。
玉佩插进去的瞬间，铁皮盒弹开，里面是半张地图，标注着铁轨下隐藏的母核巢穴，还有行铅笔字：“菌丝怕的不是火，是混着你血的火。”
门板突然裂开道缝，男人的扳手刺进来，擦着她的耳际钉在仪表盘上。苏晓晓抓起铁皮盒砸向裂缝，盒盖崩开，里面的硫磺粉混着她刚才被划伤的掌心血，在空气中爆发出刺眼的白光。
男人的惨叫戛然而止。
列车终于停在居民区外的缓冲带，车头冒着白烟。苏晓晓瘫坐在地，看着掌心的血珠渗进铁皮盒，在残留的硫磺粉上晕开，像朵正在绽放的花。
这时，铁轨尽头的信号灯突然变绿，远处传来第二列列车的鸣笛声。她抓起铁皮盒站起来，才发现地图的另一半，正粘在刚才男人断裂的扳手上，上面的标注指向城市的地铁隧道。
而铁皮盒的底层，刻着串日期——正是她的生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