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：水管里的心跳
苏晓晓赶到自来水厂时，消毒车间的警报正尖啸着划破凌晨的雾。她翻过高耸的铁栅栏，裤脚被铁丝网勾出破洞，掌心的橘子糖碎屑早被冷汗浸湿。刚贴近主控室的玻璃，就看见里面站着个穿工装的男人，正将根银灰色的管子插进输水管道——管子里蠕动的暗紫色孢子，在灯光下像团活物。
“第7区的水阀已经打开了。”男人对着对讲机笑，“等市民早上拧开水龙头，母核就能在他们血管里安家。”
苏晓晓摸出藏在靴筒里的折叠刀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“咔嗒”声。回头时，手电筒的光正打在她脸上，穿保安制服的人举着电棍逼近，脖子上若隐若现的暗紫纹路暴露了身份——是被孢子感染的水厂员工。
她侧身躲过电棍横扫，刀柄狠狠砸在对方关节处。保安闷哼着倒地时，主控室的男人已经接好了管子，转身时正好撞见苏晓晓踹开的门。他愣了愣，突然抓起桌上的扳手扔过来：“林野的小丫头片子，倒比你养父有种。”
苏晓晓偏头躲开，刀刃擦着他手腕划过，带起串血珠。男人惨叫着后退，碰倒的消毒水泼在输水管道上，激起刺鼻的白烟——孢子遇消毒水竟在消融！她眼睛一亮，抓起旁边的消毒水喷枪就往管道上扫，银灰色管子里的孢子瞬间萎靡，像被烫过的虫子。
“你疯了！”男人扑过来抢夺喷枪，两人在布满管道的车间里扭打。苏晓晓被按在冰冷的输水管道上时，突然摸到管道壁的震动——不是机器的轰鸣，是种有节奏的、类似心跳的搏动。
“感觉到了？”男人笑得狰狞，“母核的菌丝已经长进了水管，整座城市的输水网，现在就是它的血管。你以为消毒水能救得了？”
他突然拽过苏晓晓的手按在管道上，搏动越来越清晰，甚至能感觉到某种黏腻的东西正顺着管壁爬过。苏晓晓猛地抽回手，看见掌心沾着半透明的丝状物，正慢慢蜷缩成螺旋形。
主控室的警报突然变调，屏幕上的水压曲线疯狂跳动。男人脸色骤变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大概是你没关紧的排气阀，进了点‘糖’。”苏晓晓冲他晃了晃手里的小塑料袋，里面是碾碎的橘子糖粉末。刚才扭打时，她趁乱将粉末倒进了管道排气口——林野留下的笔记里写过，母核菌丝遇高浓度果酸会剧烈收缩。
管道里传来沉闷的爆裂声，输水网的压力表指针瞬间归零。男人目眦欲裂，抓起消防斧就劈过来。苏晓晓翻身跃上管道支架，看着他劈向输水主阀的瞬间，突然将手里的消毒水泼向仪表盘——高压水流顺着裂缝喷涌而出，带着无数白色泡沫，那是孢子被强酸腐蚀后的残骸。
男人被水流掀翻时，苏晓晓看见他后颈的皮肤正在剥落，露出下面蠕动的菌丝。她咬咬牙，将最后半袋橘子糖粉末撒进水流，转身冲向隔壁的净化池——那里连接着城市的主输水管。
净化池里的水泛着诡异的紫色，池底沉着个巨大的肉状物体，无数根菌丝正从它身上延伸进水管接口。苏晓晓刚打开消毒水总阀，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：“别动它！”
回头时，她看见个拄着拐杖的老人，竟是之前在天文台见过的守夜人。老人掀开帽檐，露出脖子上和林野同款的玉佩：“丫头，这是林野设的局，母核本体必须用活物当容器才能彻底灭活，他当年就是这么处理第3区的残核的。”
苏晓晓的手顿在阀门上，池底的肉状物体突然震颤，菌丝猛地暴涨，缠上她的脚踝。老人突然将拐杖插进池边的凹槽，净化池的排水口瞬间打开，紫色的池水裹挟着菌丝往下冲。
“快！用你的血！”老人嘶吼着扯开自己的衣领，胸口的玉佩正冒着红光，“林野把共生力种在你血里了，只有你的血能引它入瓮！”
菌丝已经爬过膝盖，苏晓晓看着老人胸口的玉佩——和林野照片里的那块一模一样。她咬破掌心，血珠滴进池水里的瞬间，肉状物体突然剧烈收缩，所有菌丝疯了似的往她这边涌。老人趁机扳动拐杖，池底的钢网突然升起，将肉状物体牢牢困住。
“closesthenet（收网了）。”老人笑着按下引爆器，而苏晓晓的视线，正被涌来的菌丝彻底淹没。
爆炸声响起时，她听见老人喊着林野的名字，而掌心的血珠在接触菌丝的地方，绽开了朵红色的花。再次睁眼时，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，护士说她被发现时抱着块染血的玉佩，而自来水厂的废墟里，只找到半块烧焦的橘子糖纸。
出院那天，苏晓晓在口袋里摸到个硬硬的东西——是粒裹着血痂的橘子糖，糖纸背面写着行小字：“菌丝怕的不是糖，是你眼里的光”。她抬头看向城市的供水塔，阳光正好落在塔尖，而塔下的花坛里，不知何时冒出株橙色的花，花瓣上的纹路，像极了橘子糖的糖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