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庙的木门早已腐朽,推开时扬起的灰尘里,竟坐着个穿灰袍的老者,正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。听见动静,他缓缓抬头,浑浊的眼睛落在双婴身上时,突然亮了起来。
“终于来了。”老者扔掉树枝,起身时腰杆挺得笔直,“锁纹现,双鳞合,血契开……老祖宗的预言,果然应验了。”
“您是?”林野握紧铁矛,警惕地盯着他。
老者笑了,露出缺了颗牙的牙床:“我是守庙人,也是最后一代‘解鳞者’。”他指向苏晓晓胸口的锁纹,“这不是追踪器,是‘血契锁’,当年银蛇卫的主上用自己的心头血下的咒,既能定位,也能在锁纹布满时引爆,同归于尽。”
苏晓晓的心猛地一沉:“那孩子……”
“别怕。”老者从怀里掏出个青铜小盒,打开后里面躺着两枚月牙形的玉佩,“双生净鳞者的血能破咒,但需要‘引鳞’。男婴属阳鳞,女婴属阴鳞,把玉佩给他们握着,再刺破你们三人的指尖,血滴在锁纹上……”
话没说完,庙外传来老者的惊怒:“叛徒!你竟敢私藏解鳞玉佩!”
银蛇卫的主上带着人马堵住了庙门,他穿着绣满银蛇的黑袍,脸藏在兜帽里,声音像毒蛇吐信:“林老头,把双婴和玉佩交出来,我留你全尸。”
老者将玉佩塞进苏晓晓手里,推了她一把:“去神像后面的暗室!快!我替你们挡着!”
林野拽着苏晓晓冲向神像,身后传来老者的嘶吼和兵刃入肉的闷响。暗室的石门在他们身后闭合时,苏晓晓听见银蛇卫主上发出一声尖利的笑:“跑吧!锁纹快满了,你们跑再远,也会和那老头一样,炸成肉泥!”
暗室里只有一盏油灯,昏黄的光线下,苏晓晓胸口的锁纹已经黑了大半。她颤抖着将玉佩塞进双婴手里,男婴立刻握紧了阳纹玉佩,女婴也攥住了阴纹玉佩,两枚玉佩相触的瞬间,迸出一道金芒。
“快滴血!”林野咬破自己的指尖,将血珠按在苏晓晓的锁纹上。
苏晓晓也刺破双婴和自己的指尖,四滴血珠落在锁纹中心,与玉佩的金芒融在一起。黑纹像被沸水烫过般剧烈收缩,发出滋滋的声响,锁形印记却越来越亮,最后化作两道光带,缠上男婴和女婴的手腕。
“成了……”苏晓晓脱力地靠在林野怀里,看着双婴手腕上的光带,突然发现光带末端还牵着一丝极细的黑线,隐没在暗室的阴影里。
林野刚要松口气,暗室的石壁突然震动起来,头顶落下簌簌的尘土。银蛇卫主上的声音穿透石门传来,带着疯狂的得意:“没用的!血契锁的根在我这儿!你们破得了表,解不了里!”
苏晓晓低头看向双婴手腕的光带,那丝黑线正顺着光带慢慢往上爬。她突然明白,老者说的“引鳞”,或许不是破解,而是转移——锁纹的力量,正在从她身上,悄悄转移到孩子身上。
暗室的震动越来越剧烈,石门已经出现裂痕。林野将双婴护在怀里,抬头看向苏晓晓,眼神里有决绝,也有不舍:“待会儿门破了,我出去缠住他们,你带着孩子从密道走。”
苏晓晓摇头,指尖抚过他受伤的胳膊,锁形印记消失的胸口,残留着淡淡的暖意:“要走一起走。”
她看向双婴手腕上的光带,黑线已经爬到了手肘。男婴突然抓住她的手,女婴也跟着握住林野的手,四双手叠在一起的瞬间,光带突然暴涨,将四人包裹其中。
石门轰然碎裂的刹那,苏晓晓看见银蛇卫主上那张因狂喜而扭曲的脸。但他的笑容很快僵住了——光带中,双婴手腕的黑线突然反向缩回,顺着光带直奔他而来,像两条索命的黑蛇。
“不——!”
凄厉的惨叫中,苏晓晓抱着双婴,被林野拽着冲进光带撕开的裂隙。她回头时,只看见银蛇卫主上在黑蛇的缠绕中化作一团血雾,而那丝黑线的尽头,似乎连着更遥远的黑暗,在光带的边缘若隐若现。
裂隙闭合的最后一刻,苏晓晓听见女婴在怀里咯咯地笑,低头一看,孩子手腕的光带上,那丝黑线并未消失,只是变得极淡,像一根沉睡的引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