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:黑林诡影
黑森林的瘴气像黏腻的蛛网,缠得人呼吸发沉。苏晓晓抱着男婴钻进一棵千年古树的树洞,刚喘了口气,就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“沙沙”声——不是风声,是布料摩擦树叶的响动。
“谁?”她反手将男婴护在怀里,另一只手摸出靴筒里的短刀。树洞口的藤蔓突然被拨开,女婴的小脸露了出来,眼睛黑得像两口深潭,嘴角挂着不属于孩童的笑:“姐姐,你跑什么呀?”
苏晓晓心脏猛地一缩。女婴的手腕上,那道灰黑色的纹路正顺着血管往上爬,与男婴之前的症状如出一辙。“你……”
“我来带弟弟回家呀。”女婴伸出小手,指甲泛着乌光,“卫主说,只要把弟弟交出来,就让我当银蛇卫的小统领呢。”
“你清醒点!那是残咒在骗你!”苏晓晓将男婴往树洞里塞了塞,握紧短刀对峙,“林野还在祭坛那边,我们得去找他!”
“林野哥哥?”女婴歪头笑了,黑气从她袖口溢出,在半空凝成小蛇的形状,“他已经变成母核的养料啦,刚才我听见他喊疼了呢。”
“你胡说!”苏晓晓挥刀劈向黑气,刀刃却被缠住,那黑气像有生命般顺着刀身爬上来,冰冷刺骨。她猛地松手,短刀落地的瞬间,拽起男婴就往树洞深处钻——这树心是空的,藏着条前人挖的密道。
“姐姐跑不掉的~”女婴的笑声在身后追着,密道里的石壁突然渗出黏液,滑得让人站不稳。苏晓晓抱着男婴踉跄了几步,后腰撞在凸起的石棱上,疼得眼前发黑。
男婴突然拽住她的衣襟,指着头顶。苏晓晓抬头,看见密道顶部的石缝里嵌着块月光石,正幽幽发光。她猛地想起守月人说过,月光石能暂时压制邪祟。
“抓紧我!”她咬着牙将男婴架在肩上,借着月光石的光往前冲。黏液越来越稠,黑气凝成的蛇影在两侧石壁上窜动,好几次擦着她的发梢掠过。
密道尽头是道铁栅门,锁早就锈成了废铁。苏晓晓抬脚踹开,外面竟是片开阔的林间空地,中央立着块石碑,刻着“镇邪”二字,碑身布满裂纹,像是被巨力击打过。
“姐姐看,那是什么?”男婴突然指着石碑后,苏晓晓回头,只见女婴站在月光下,黑气在她周身盘旋成茧,“卫主说,只要把弟弟的血滴在石碑上,就能打开母核的封印哦。”
“不准碰石碑!”苏晓晓扑过去想拦,却被黑气组成的网兜住。她挣扎着抬头,看见女婴已经抓起男婴的手,指甲正要刺向他的指尖——男婴突然张嘴咬在女婴手腕上,不是孩童的撒娇,是带着狠劲的撕咬!
“啊!”女婴痛呼,黑气瞬间紊乱。苏晓晓趁机挣开网,一把将男婴抢回来,发现他嘴角沾着点血,竟是女婴的血,而女婴手腕的黑气正顺着伤口往回缩,像被烫到般尖叫。
“原来……你们的血能克它!”苏晓晓眼睛一亮,突然想起林野留在她掌心的玉佩,那上面沾着他的血。她摸出玉佩按在女婴的伤口上,月光石的光芒与玉佩的红光撞在一起,黑气发出凄厉的尖啸,从女婴体内被逼出大半。
女婴晃了晃,眼神恢复了点清明,哭着抓住苏晓晓的衣角:“姐姐……我头好疼……”
就在这时,空地边缘的灌木丛突然炸开,疤痕脸带着黑袍人冲了出来:“抓住她们!别让残咒跑了!”
苏晓晓将双婴护在石碑后,摸出最后一枚信号弹往天上一射——那是林野给她的,说危急时就点燃,他会找到她。信号弹拖着红光炸开的瞬间,她看见石碑的裂纹里渗出金光,与玉佩的红光融在一起,竟在半空形成道光幕。
“那是……母核的力量?”疤痕脸又惊又喜,挥刀砍向光幕,却被弹飞出去,“快!趁光幕还没稳定,抢双生子!”
黑袍人蜂拥而上,苏晓晓捡起地上的短刀,将女婴推到男婴身边:“带着弟弟躲到石碑后面,别出来!”
她刚挡开第一个黑袍人,就听见男婴尖叫——女婴不知何时又被黑气缠上,正往石碑上撞,想把男婴一起拖过去!
“住手!”苏晓晓分心的瞬间,后背被划了一刀,血腥味混着瘴气涌进鼻腔。她回头看见男婴死死抱住女婴的腰,两人在石碑前滚作一团,黑气与月光石的光芒在他们身上反复拉锯。
突然,地面剧烈震颤,祭坛方向传来巨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疤痕脸脸色大变:“不好!母核要塌了!”
黑袍人顿时慌了神,苏晓晓趁机踹飞身边的人,扑过去将双婴搂进怀里。石碑的光幕突然暴涨,将所有黑袍人弹开,却在她脚边裂开道缝,里面传来林野的声音,虚弱却清晰:“晓晓,带孩子进裂缝……快……”
裂缝里涌出的红光将她们包裹,苏晓晓抱着双婴往下坠时,看见女婴手腕的黑气彻底消散了,而男婴手里,正攥着半块沾血的玉佩——是林野的那半。
下落的失重感中,她听见女婴轻声说:“姐姐,我好像看见林野哥哥了……他在对我们笑呢。”
苏晓晓抬头,红光尽头真的有个模糊的身影,正朝她们伸出手。可就在她快要抓住那只手时,裂缝突然拐了个弯,眼前的红光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暗,只有双婴的金纹还亮着,像两盏小小的灯。
“林野?”她试探着喊了一声,回应她的,只有黑暗中越来越近的、细碎的磨牙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