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9章：眼纹
铁盒底的黑汁符号突然炸开，化作无数只细小的眼睛，顺着地砖缝隙钻进地底。林野一脚踩碎铁盒，碎屑里滚出枚铜制钥匙，钥匙柄上刻着只睁圆的眼睛——与刚才的符号如出一辙。
“是眼纹的钥匙。”苏晓晓捏起钥匙，指尖被烫得一缩，“这玩意儿在发烫。”
话音未落，祠堂梁柱突然渗出黑液，在木头上漫延成网状纹路，所过之处，梁上的雕花全变成了眼睛的形状，齐刷刷盯着他们。林野挥刃劈向最近的木柱，黑液却顺着刃身爬上来，在他手腕缠成道黑色手环。
“别碰！”老守墓人突然撞开祠堂侧门，拐杖重重砸在地上，“这是‘视骸’，能钻进人的影子里，靠吞噬记忆里的画面存活！”他掀开衣襟，腰侧赫然有个碗大的空洞，边缘结着黑痂，“当年我就是被它啃掉了半块腰子，才记不清阿默娘的样子。”
苏晓晓突然按住太阳穴，脸色发白：“我头好晕……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。”她手里的星纹碎片正在变淡，“我记得……我们是来这儿找……找什么来着？”
“别闭眼！”林野拽住她的手腕，黑手环突然收紧，勒得他青筋暴起，“想起来！我们是来毁眼纹根的！阿默的影子还困在里面！”
苏晓晓的星纹碎片“啪”地裂开，她踉跄着撞向供桌，供桌抽屉突然弹开，滚出本泛黄的账簿。最上面一页画着幅地图，标记着后山禁地的位置，墨迹旁写着行小字：“眼纹藏于镜中，镜碎则忆归。”
“后山禁地有面千年镜！”老守墓人拐杖指向祠堂后墙，“当年阿默就是去那儿捡失落的弹弓，再没回来！”
林野拽着苏晓晓往外冲，黑手环已爬至手肘，所过之处，他手臂上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，能看见底下蠕动的血管——那是记忆正在被啃噬的迹象。苏晓晓突然抓住他的手，星纹碎片抵在他手腕上：“用这个！碎片能暂时烫退它！”
碎片贴上黑手环的瞬间，滋滋作响的白烟中，林野突然想起阿默失踪那天的细节——他手里的弹弓断了弦，阿默说要去禁地找株“续弦草”，还说找到了要给弹弓装个银弦。
“续弦草长在镜湖边！”林野突然加速，黑手环却猛地拽住他，将他往相反方向拖。祠堂梁柱上的眼睛同时眨动，发出孩童般的嬉笑：“想起来了？晚了！你的影子已经被我吃掉半只脚啦！”
林野低头，果然看见自己的影子缺了块脚踝，正汩汩往外冒黑液。苏晓晓突然将星纹碎片狠狠扎进他的影子缺口：“我帮你顶着！你去砸镜子！”她的影子瞬间被黑液吞没大半，整个人晃了晃，却死死按住碎片不让它脱落。
“撑住！”林野转身冲向禁地，黑手环在他背上勒出深深的血痕。后山的风卷着纸钱般的落叶，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，隐约看见禁地石门上刻满了眼睛，每个瞳孔里都嵌着块碎镜片——那是无数被吞噬的记忆碎片在挣扎。
他挥刃劈开石门，镜湖中央的水镜突然浮现出阿默的影子：他正蹲在湖边摘续弦草，背后的湖面钻出只由眼睛组成的巨手，正缓缓捂住他的嘴。
“阿默！”林野将钥匙掷向水镜，钥匙在空中化作把光刃，却被巨手抓住捏碎。水镜里的阿默突然回头，冲他咧嘴一笑，嘴角裂到耳根：“你终于来了……我等你好久了——”
镜湖突然掀起巨浪，无数只眼睛从水底翻涌而上，瞬间将林野的影子啃得只剩半截。他感觉后脑勺一阵剧痛，那些被吞噬的记忆碎片突然炸开——阿默替他背锅时嘴角的伤口，替苏晓晓赎银钗时发抖的手，还有失踪前塞给他的半块麦饼，麦饼里夹着颗他最爱的红枣。
“我记起来了！”林野的红痕光刃突然暴涨，将涌来的眼睛劈成星火，“你说过，续弦草的根能治百病，要采来给我娘补身子！”
水镜里的阿默影子猛地一颤，巨手瞬间消散。林野趁机跃至湖中央，光刃刺穿水镜的刹那，无数记忆碎片如流星雨般涌出，其中最大的一块，是阿默藏在镜湖底的木盒——里面装着修好的弹弓，弦上缠着根闪亮的银线。
他刚抓住木盒，就听见苏晓晓的痛呼从祠堂方向传来。转身时，看见苏晓晓的影子已被啃得只剩个轮廓，星纹碎片眼看就要崩碎。而那些被劈开的眼睛碎片突然凝聚，在他身后组成只巨大的眼瞳，瞳孔里映出祠堂的景象：老守墓人正举着拐杖，狠狠砸向自己腰侧的空洞，黑血溅了满地。
“想救他们？”巨眼发出刺耳的笑，“用你的影子来换啊——”
林野看着手里的木盒，弹弓的银弦在阳光下闪着温柔的光。他突然将木盒掷向祠堂方向，光刃抵住自己的影子缺口：“换！”
巨眼的瞳孔骤然收缩，却没注意到林野光刃的反光里，藏着枚星纹碎片——那是苏晓晓刚才偷偷塞进他衣袋的，碎片上还沾着她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