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0章：影蚀
林野的影子被巨眼咬住的瞬间，苏晓晓掷出的星纹碎片恰好撞上他的光刃。碎片炸开的银芒中，他手臂上的黑手环突然崩裂，化作无数小黑点钻进地面——那是被星纹灼烧的视骸残片。
“往镜湖底钻！”老守墓人嘶哑的吼声从祠堂方向传来，林野低头，看见苏晓晓的影子正顺着地砖缝隙往禁地爬，她的星纹碎片只剩月牙大，“镜底有阿默的血契，能镇住视骸！”
林野拽着苏晓晓往湖中心冲，脚下的水面不断炸开眼睛状的涟漪，每踩碎一只，脚踝就多一道血痕。苏晓晓突然停下，星纹碎片抵在他后背：“你带血契走，我断后！”她的影子已经透明得像层薄纸，“记得吗？小时候你把最后一块桂花糕给了我，现在换我——”
“闭嘴！”林野反手将她拽进怀里，光刃劈出扇形红光，硬生生在涟漪中劈开条通路，“要走一起走！”
湖底突然亮起绿光，阿默的血契沉在青石板下，泛着诡异的荧光。林野刚要弯腰去捞，水面突然竖起道黑影墙，视骸凝聚成的巨手从墙后拍出，苏晓晓推开他的瞬间，影子彻底消失了。
“晓晓！”林野的光刃插进巨手关节，却被视骸顺着刃身爬上来，缠住他的脖颈。窒息感涌来的刹那，他看见苏晓晓的星纹碎片飘落在血契上，碎片突然化作只小蝴蝶，翅膀一扇，青石板裂开道缝——里面竟嵌着半块玉佩，是阿默失踪那天戴在身上的。
“这是……双生佩！”老守墓人的拐杖砸开祠堂后墙，他腰侧的空洞还在渗血，却笑得疯狂，“阿默把自己的血契和玉佩融在一起了！视骸最怕宿主的本命物！”
林野将玉佩拽出的瞬间，巨手突然惨叫着缩回黑影墙。湖底的绿光顺着玉佩爬上他的手臂，与红痕光刃交织成金红色的网，网住了四散奔逃的视骸残片。苏晓晓的影子在网中渐渐凝聚，却始终模糊不清，像隔着层水雾。
“还没完！”黑影墙突然溶解，露出后面的景象——无数个阿默的影子被钉在镜湖边的柳树上，每个影子胸口都插着根银箭，“这些是阿默被吞噬的记忆分身，不把银箭拔出来，他永远醒不了！”
林野拔箭的手顿住了——最左边那根箭上，绑着半块麦饼，和他记忆里阿默塞给他的那半块一模一样。拔还是不拔？拔错一根，对应的记忆就会永远消失。
视骸的巨眼在天空张开，阴影迅速笼罩镜湖，苏晓晓的影子开始淡化，她虚弱地笑了笑：“选吧……选你最想留住的那一个。”
林野看着玉佩上闪烁的绿光，突然将光刃抛向天空，光刃在巨眼瞳孔中炸开，暂时逼退了阴影。他反手拔下最右边的银箭——那上面绑着根断弦的弹弓，弦上缠着根闪亮的银线。
“我选他想留住的。”
银箭离体的瞬间，一个阿默的影子突然冲向黑影墙，用身体撞出个缺口。更多影子跟着冲出去，视骸的惨叫声响彻山谷。苏晓晓的影子清晰了些，却仍在摇晃，林野刚要伸手去扶，玉佩突然发烫，在他掌心烙下一个印记——
那是个未完成的图案，像半个蝴蝶翅膀。而苏晓晓的影子上，恰好有另一半。
黑影墙彻底崩塌时，林野听见老守墓人在祠堂方向喊：“带晓晓去西厢房！那里有续弦草！”他回头，看见老守墓人正用拐杖撑住自己不断消散的身体，腰侧的空洞里，飞出无数萤火虫般的光点——那是他被视骸吞噬的记忆，正飞向镜湖。
视骸的巨眼发出最后一声哀嚎，化作黑烟散去。林野抱着苏晓晓往西厢房跑，她的影子越来越清晰，却在即将触碰到他掌心印记的瞬间，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黑雾卷走。
黑雾尽头，传来个熟悉的声音，带着孩童般的天真：“哥哥，你的弹弓修好了，什么时候陪我去打鸟啊？”
林野的脚步顿住了。那是阿默的声音，却比记忆里稚嫩得多。他低头看向掌心的印记，另一半蝴蝶翅膀，正在黑雾中若隐若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