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7章：镜碎纹生
阿默拽着苏晓晓冲出洞口时，腕间的眼纹印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，留下浅淡的白痕，像道未愈的伤疤。身后山崩地裂的轰鸣中，苏晓晓突然挣脱他的手往回跑，银焰在掌心凝成光球：“我要去救他！”
“救不了！”阿默死死拽住她的手腕，金纹力几乎捏碎她的骨头，“林野用血脉锁了祭坛，现在进去就是同归于尽！”他指向祠堂的方向，声音嘶哑，“启动封印阵是他唯一的嘱托，你想让他白死？”
苏晓晓的银焰“噗”地灭了，眼泪砸在地上，混着尘土晕开小泥点。她望着被巨石封死的洞口，突然抓起阿默手里的续弦草碎屑往嘴里塞，嚼得牙龈渗血：“续弦草能解怨缚……说不定能冲开碎石……”
“别傻了！”阿默打掉她手里的草屑，金纹在眼底翻涌，“那是解普通怨念的！林野现在和食忆虫的本体缠在一起，续弦草碰一下就会被怨念烧成灰！”他拽着她往祠堂跑，“我们现在能做的，就是让他的封印不算白费！”
祠堂里的壁画还在渗黑液，那些眼睛图案像活的一样转动，看向冲进祠堂的两人。阿默直奔供桌，掀开积灰的桌布——底下果然刻着个巴掌大的阵眼，纹路与林野腕间消失的眼纹隐隐呼应。
“阵眼需要三种力量才能启动。”阿默指尖抚过阵眼，金纹注入的瞬间，祠堂里突然响起无数细碎的说话声，像是有无数人在耳边低语，“守墓人的血，视骸的怨，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承载记忆的信物。”苏晓晓突然开口，从怀里掏出块玉佩，是姐姐失踪前送她的生日礼物，“我姐的记忆在里面，算不算？”玉佩刚碰到阵眼，就被吸了进去，阵眼亮起一丝微光。
阿默立刻割破掌心，将血滴在阵眼上，金光大盛，壁画上的黑液开始往阵眼倒流：“还差视骸的怨！”
话音未落，祠堂大门“哐当”被撞开，那只拖着长尾的黑虫竟从石缝里钻了出来，半截身子还嵌着青铜镜的碎片，嘶嘶作响：“想启动封印？晚了！”它喷吐黑雾，所过之处，壁画上的眼睛纷纷爆开，“林野的血脉确实能暂时困住我，但他忘了，食忆虫最擅长的就是分裂！”
黑雾中钻出上百只小食忆虫，每只都拖着迷你长尾，往两人身上扑。苏晓晓银焰化作火墙，却被小虫子啃出无数个洞：“太多了！根本挡不住！”
阿默突然想起林野最后塞进怀里的麦饼，急忙掏出来——麦饼上还沾着林野的血，是刚才山崩时被碎石划破手掌蹭上的。他将麦饼狠狠砸向阵眼：“林野的血里有视骸的怨！他和那只虫融在一起时，血早就被污染了！”
麦饼落在阵眼上的瞬间，黑虫发出凄厉的尖叫，所有小食忆虫都像被磁石吸住，疯狂往阵眼扑。阿默趁机将最后一丝金纹力注入阵眼，苏晓晓也催动玉佩残留的记忆之力——三者合一的刹那，阵眼爆发出刺目的白光，将整个祠堂罩住。
黑虫在白光中寸寸消融，青铜镜碎片从它体内脱落，在空中拼合成完整的镜子，镜中映出无数模糊的人脸，都是被吞噬的记忆主人。镜子渐渐变得透明，最终化作点点光尘，飘向远方。
壁画上的眼睛彻底消失，露出底下原本的图案：守墓人举着青铜镜，将食忆虫封印在山底，旁边还画着个抱着婴儿的女子，怀里揣着半块镜片。
“那是……林野的母亲？”苏晓晓指着壁画，“她怀里的婴儿，脖子上挂着另一半镜片！”
阿默望着光尘飘走的方向，腕间的白痕突然发烫，浮现出行小字：“镜碎纹生，怨尽忆归。”他猛地看向苏晓晓，“林野可能没死！”
苏晓晓一愣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食忆虫被封印时，所有被吞噬的记忆都会回归原主。”阿默的声音发颤，“林野和虫融在一起，他的记忆肯定也被吞噬了，但封印启动后，记忆会被释放——如果他的身体还在，记忆就能回去！”
就在这时，阵眼中央冒出个光点，渐渐凝聚成林野的模样，闭着眼睛，眉头紧蹙，正是被吞噬前的记忆形态：“阿默……晓晓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“续弦草……记得种在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光点突然闪烁不定，“我好像……忘了什么重要的事……”
“林野！”苏晓晓想抓住光点，却穿了过去。
光点最终化作颗种子，落在阵眼旁，迅速生根发芽，长出株带着金纹的续弦草。阿默将种子小心翼翼挖出来：“这是他的记忆所化，只要种活了，说不定能让他恢复记忆。”
苏晓晓看着续弦草，突然笑了，眼泪却掉得更凶：“他肯定藏了后手，这草一看就好养活。”
两人刚走出祠堂，就见山脚下站着群人，都是被食忆虫吞噬过记忆的村民，此刻眼神清明，显然已经恢复。为首的老人颤巍巍地说：“刚才看见山那边有光尘落进一个山洞，里面好像有个人……”
阿默和苏晓晓对视一眼，同时往老人指的方向跑。山洞里果然躺着个人，浑身是伤，脖子上挂着半块青铜镜，正是林野。他还在昏迷，眉头却渐渐舒展，像是挣脱了什么束缚。
苏晓晓刚想上前，阿默突然按住她的肩膀，指向林野的手腕——那里的眼纹印记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朵金色的续弦草花纹。
“别碰他。”阿默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轻，“他在找回自己的记忆，我们……等他醒过来就好。”
阳光透过洞顶的缝隙照在林野脸上，续弦草花纹在光线下微微发亮。远处，被封印的山底传来沉闷的响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。阿默握紧手里的种子，苏晓晓拢了拢林野额前的碎发，两人都没说话，但心里都清楚——只要这草能开花，只要林野能醒来，一切就还没结束。
而此刻林野的意识深处，正站在片白茫茫的雾里，面前摆着无数面镜子，每面镜子里都映着不同的记忆碎片：和父亲种续弦草的、第一次拿到青铜镜的、在祠堂偷偷给阿默塞麦饼的……他伸出手，想碰其中一面，镜子却突然裂开，碎片上的画面瞬间变成食忆虫的脸。
“想不起来了？”食忆虫的声音在雾里回荡，“你的记忆里，早就有我的影子了……”
林野猛地后退，却踩碎了脚下的镜子，镜中涌出黑液，迅速漫过他的脚踝——
“林野！”
洞外传来苏晓晓的呼喊，现实中的林野突然手指微动，睫毛颤了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