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8章：镜影重生
林野的指尖刚动，洞外突然刮起狂风，卷着沙石撞在洞口的岩石上，发出“噼啪”的脆响。阿默将苏晓晓护在身后，握紧了怀里的续弦草种子——那株刚发芽的草突然剧烈摇晃，叶片上的金纹像活过来般流转，直指林野的胸口。
“他快醒了！”苏晓晓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却死死盯着林野的脸。
林野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喉结滚动着，似乎在跟什么东西较劲。他胸口的青铜镜碎片突然发烫，烫得皮肤发红，碎片边缘渗出的血珠滴在地上，竟在石缝里长出细小的续弦草芽。
“食忆虫的残念还在挣扎！”阿默突然扯开衣领，露出锁骨处淡金色的纹路，“它想借着林野的身体爬出来！”
话音未落，林野猛地睁开眼——但瞳孔里没有焦点，全是浑浊的黑，嘴角甚至咧开个诡异的笑，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：“总算等到这具身体醒了……”
“你滚开！”苏晓晓银焰暴涨，直扑林野面门，却被他抬手捏住手腕，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“小姑娘，别碍事。”林野（或者说食忆虫残念）歪着头，眼神冰冷，“这身体的原主太弱，早就被我啃得差不多了。”
阿默趁机将续弦草种子按在林野的太阳穴上，金纹力顺着指尖涌入：“林野！醒醒！想想祠堂的壁画！想想你爹种的续弦草！”
林野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，瞳孔里黑与清明反复拉锯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。“没用的！”残念狞笑着，另一只手掐向阿默的脖子，“他的记忆早就被我嚼碎了，现在只有我——”
“嚼碎？”洞外突然传来个苍老的声音，“那你尝尝这个！”
是之前报信的老人，手里举着个陶罐，狠狠砸在林野身边。罐子里滚出些黑乎乎的东西，细看竟是晒干的续弦草，还混着几缕灰黑色的头发——那是林野父亲的遗物，上次清理祠堂时被老人收着的。
“爹……”林野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，瞳孔瞬间清明了一瞬，掐着苏晓晓的手松了松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阿默将全身金纹力灌进种子，续弦草芽疯长，顺着林野的太阳穴缠上他的脸，金色的叶片紧紧贴住他的眼睛。林野发出痛苦的嘶吼，身体在石地上翻滚，残念的尖叫和他自己的声音搅在一起：“滚开！这是我的身体！”“不……我才是林野……”
苏晓晓趁机挣脱，扑过去按住林野乱挥的手，银焰化作锁链缠住他的脚踝：“想想我们在祠堂偷麦饼！想想你给我画的护身符！”
“麦饼……”林野的动作慢了下来，瞳孔里的黑渐渐褪去，“晓晓的护身符……是用烧焦的麦秆画的……”
续弦草突然开出朵小白花，香气弥漫开来，林野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，血里混着几缕像细线的黑虫。他软软地倒在地上，这次瞳孔里终于有了焦点，茫然地看着苏晓晓：“晓晓？我……”
“你醒了！”苏晓晓抱住他的头，眼泪砸在他脸上，“林野，你终于醒了！”
阿默瘫坐在地，看着那朵续弦草花，突然笑出声：“我就知道……续弦草能续的不只是怨，还有念想。”
林野还没完全缓过神，摸着胸口的青铜镜碎片，又看了看满地的续弦草芽，喃喃道：“我好像……做了个很长的梦，梦里全是黑虫子……”
“没事了。”阿默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力道很轻，“食忆虫被封印了，残念也清干净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洞口的风突然变了方向，带着股熟悉的腥气。阿默猛地抬头，看见洞外的天空暗了下来，无数细小的黑影从云层里钻出来，像雨点般往洞口落——是刚才被封印时漏网的小食忆虫！
“怎么还有？！”苏晓晓银焰再次燃起，却发现这些小虫不怕火，反而扑向火焰啃食起来。
林野挣扎着坐起来，胸口的青铜镜碎片突然飞起，悬在半空发出强光。那些小食忆虫一碰到光就化作黑烟，却前赴后继，越来越多。“是母巢没彻底死透！”林野咬着牙，将青铜镜碎片往地上一按，“阿默，帮我！用你的金纹力催续弦草！”
阿默立刻照做，续弦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成藤蔓，在洞口织成道绿墙。林野咬破舌尖，将血喷在藤蔓上，青铜镜碎片的光芒透过藤蔓，在墙后映出无数人脸——正是之前被吞噬的记忆主人，此刻都化作虚影，张开嘴吸噬那些小虫。
“这是……记忆的反噬！”苏晓晓又惊又喜，“它们在帮我们！”
可小虫实在太多，绿墙渐渐被啃出洞来。林野的脸色越来越白，青铜镜碎片的光芒也开始黯淡。阿默突然想起什么，拽过苏晓晓的手按在藤蔓上：“用你的银焰！不是烧它们，是点燃记忆虚影！”
苏晓晓立刻会意，银焰化作点点星火，落在记忆虚影上。那些虚影瞬间燃起金色的火焰，像无数小太阳，将扑来的小虫烧成灰烬。绿墙后的光芒越来越盛，甚至盖过了洞口的阴影。
当最后一只小虫被烧成烟，天空渐渐放晴。续弦草藤蔓上的白花纷纷绽放，香气漫遍整个山谷。林野脱力地靠在石壁上，看着青铜镜碎片落回掌心，碎片上的纹路竟与续弦草的叶脉重合了。
“结束了吗？”苏晓晓小声问。
阿默望着洞外重新亮起的太阳，摇了摇头，指了指林野掌心的碎片：“你看。”
碎片上，原本平滑的边缘突然多出个缺口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。而远处的山脚下，那座被封印的祭坛方向，隐约传来石头滚动的声音。
林野握紧碎片，突然笑了，笑容里带着点疲惫，却异常坚定：“没结束。但下次，该我们主动去找它了。”
他的话刚说完，掌心的碎片突然震动起来，缺口处渗出丝极细的黑血，滴在地上，瞬间消失不见——仿佛钻进了地底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