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如遭雷击，踉跄着后退：“你……你的眼睛……”
“为了主门大业，献祭一只眼睛算什么。”林远山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，“当年若不是我一时心软，没把你直接献给赤瞳大人，也不会害得通道迟开十年，让多少影卫白白牺牲！”
赤瞳的巨眼突然收缩，一道红光射在林野胸口，信封被硬生生从怀里拽出来，飘到林远山面前。
“念。”赤瞳的声音像无数人在同时嘶吼，震得石厅掉灰。
林远山捡起信封，拆开的瞬间，手抖了一下。但他很快恢复平静，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念道：“吾儿亲启，父知罪孽深重，今以残躯献祭赤瞳大人，望能换你一线生机……若你能见此信，当速将左眼献于主门，莫要再犯为父之错……”
“假的！”林野突然嘶吼，“这不是我娘的笔迹！我娘的‘野’字最后一笔是带钩的，这上面是平的！”
林远山的脸色微不可查地变了一下，随即冷笑道：“死到临头还嘴硬！你娘当年就是因为反对我献祭你，才被赤瞳大人……”
“住口！”林野左眼的玉髓突然爆发出金光，他终于明白爹的用意——那声“孽障”是提醒他有危险，推他的动作是在他掌心塞了块东西，此刻正硌在他的指缝里，是爷爷当年给爹的护身符，背面刻着“反”字。
赤瞳显然察觉到不对劲，巨眼猛地下压，红光像瀑布般砸向林野。林远山突然站起来，用身体挡住红光，嘶吼道：“野儿，走！通道的机关在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他就被红光彻底吞噬，只留下枚青布纽扣落在地上，上面沾着和林野一样的玉髓粉末。
“爹——！”林野的左眼像要裂开，玉髓的金光与红光碰撞，在石厅炸开。黑袍人被气浪掀飞，他趁机抓起地上的纽扣，转身往暗道跑。
赤瞳的咆哮震得石厅摇摇欲坠，林野在坍塌的碎石中狂奔，身后传来假林野的狞笑：“跑啊！你爹用命给你铺的路，就是让你往死胡同里钻的！”
他这才发现，自己跑的方向根本不是逃生出口，而是通往地底深潭的死路。潭水漆黑，水面漂浮着无数影线，像在等着他自投罗网。
假林野的身影出现在潭边，手里把玩着枚玉髓碎片，正是苏晓晓靴子里的那块。
“她没跑掉。”假林野笑得残忍，“你的求救信号，我替你改了方向。”
林野看着潭水里自己的倒影，左眼的金光越来越弱。他突然想起爹塞给他的护身符，背面的“反”字不是反抗，是“返”——返回石厅，那里才是真正的通道！
但已经晚了，赤瞳的红光已经堵住了退路，潭水开始沸腾，无数影线从水里钻出，缠向他的脚踝。
假林野一步步逼近，手里的玉髓碎片泛着冷光：“你看，你爹骗了你，你娘的信是假的，连你最信任的苏晓晓都被我抓了……现在，你还有什么理由不跟我走？”
林野的脚踝被影线缠紧，身体不断往下沉。他看着假林野眼底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绝望，突然笑了——那枚青布纽扣在他掌心发烫，里面藏着的不是玉髓粉末，是爹用最后灵力凝结的影线，和假林野身上的影线同源。
“是啊，我没理由了。”林野任由影线将自己拖向潭底，在彻底淹没的前一秒，将纽扣狠狠砸向假林野的脸，“但你有。”
假林野的惨叫声在潭面炸开，林野却听不见了。冰冷的潭水灌入鼻腔时，他仿佛看到爹的眼睛在水底对他眨了一下，像在说“做得好”。
而潭底深处，一道暗门正在缓缓打开，里面透出和玉髓一样的白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