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2章：泉底守心
银焰在苏晓晓掌心剧烈颤抖，烫得她指尖发麻。林野胸口的紫痕已经卷住那点金光，像毒蛇咬住了猎物，假林野的鬼脸在水面倒影里笑得越发狰狞：“烧啊！你敢吗？烧了他的守心玉，他就再也压不住影根了！”
林野抓住她的手腕，将银焰往心口按：“别听他的！守心玉能护住心脉，影根最怕纯火，快！”
苏晓晓闭着眼猛力按下，银焰炸开的瞬间，林野发出一声闷哼，心口的皮肤被烧得滋滋作响，紫痕却像被泼了滚油，疯狂扭动着后退，卷着的金光趁机挣脱，在他体内炸开细小的金芒。
“蠢货！”假林野的鬼脸在水面扭曲，泉底突然涌出无数紫线，像水草般缠住两人的脚踝，“影根在泉水里能繁殖！你们逃不掉的！”
林野拽着苏晓晓往泉中心的石笋跑，那里的泉水泛着淡金色，是镇影泉的源头。他记得爹说过，源头的泉水能暂时冻结影根。果然，紫线刚靠近石笋，就像被冻住般僵在水里，表面结了层薄薄的白霜。
“暂时安全了。”林野靠在石笋上喘息，胸口的紫痕不再蔓延，但青黑色已经爬进了眼底，“影根怕源头的寒气，但撑不了多久。”
苏晓晓用银焰小心地燎着他心口的伤口，那里的皮肤已经焦黑，却能看见底下的金光在缓缓流动：“守心玉还在。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可你的眼睛……”
林野摸了摸左眼，那里的疤痕正隐隐发烫，青黑色的纹路像毛细血管般扩散：“假林野想借影根钻进我的识海，眼睛是最快的通道。”他突然抓住苏晓晓的手，掌心的紫线已经钻进指缝，“你看，他连你的手都不放过。”
紫线在两人交握的掌心蠕动，试图往苏晓晓的血管里钻，却被她银焰的余温烫得缩成一团。林野突然笑了：“他怕你，就像怕守心玉一样。”
话音未落，泉底传来“咔嚓”声，冻结的紫线开始碎裂，假林野的声音穿透水声传来，带着种诡异的温柔：“林野，你娘的信还没看完吧？最后一页写着，你爹当年之所以献祭影子，是因为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林野的瞳孔骤缩，他确实没敢看最后一页，那页纸被他折在信封最里面，像块烫手的烙铁。
“不敢听？”假林野的笑声里满是嘲讽，“因为你娘怀你时，被赤瞳的影线缠过，你生来就带着影根，你爹献祭影子，是为了替你压制……现在，你觉得守心玉还能护你多久？”
林野的心脏像被巨石砸中，难怪影根在他体内如此活跃，难怪守心玉的金光一直在减弱——假林野说的，可能是真的。他下意识摸向怀里的信封，指尖刚碰到纸张，胸口的紫痕突然暴涨，瞬间缠上他的手腕，往苏晓晓的手臂爬去。
“小心！”林野猛地甩开她的手，自己却被紫痕拽着往泉底拖。苏晓晓想去拉，却见他眼底的青黑色突然蔓延到整个瞳孔，像换了个人般盯着她，嘴角勾起抹和假林野一样的笑。
“林野？”苏晓晓的银焰下意识后退。
“别叫他了。”“林野”歪了歪头，声音里混着假林野的嘶吼，“他快醒不过来了，现在……是我。”他突然扑过来，指尖的紫线直刺苏晓晓的眉心，“把你的银焰给我，我就让他多活一会儿。”
苏晓晓侧身避开，银焰在泉水中炸开，将“林野”逼退。她看着他眼底偶尔闪过的挣扎，突然想起爷爷说过的“以情破影”——影根能模仿形态，却模仿不了真正的情感。
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？”苏晓晓的银焰故意收弱，声音带着颤抖，“在镇口的老槐树下，你把唯一的糖给了我，自己啃树皮。”
“林野”的动作明显顿了顿，眼底的青黑色淡了些：“少来这套……”
“你说过要带我去看海的。”苏晓晓一步步逼近，银焰在掌心凝成细小的光点，“你说海是蓝色的，像我银焰最纯净的时候……”
“林野”捂着头嘶吼起来，紫痕在他体内剧烈扭动，像是在对抗什么。苏晓晓趁机将银焰光点按在他的眉心——那是守心玉金光最集中的位置，也是影根最难侵入的地方。
“醒过来！”她的眼泪滴在他的脸上，“你说过不会让影根控制你的！”
林野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，眼底的青黑色和金光疯狂撕扯。泉底的紫线全部竖起，像在呼应他体内的影根，假林野的怒吼从四面八方传来：“我不会输！他是我的！”
就在这时，林野猛地睁开眼，眼底的金光彻底压过青黑，他抓住眉心的银焰光点，狠狠按向自己的心脏：“守心玉，燃！”
金光从他心口炸开，瞬间传遍全身，紫痕在金光中发出凄厉的惨叫，像被点燃的引线般寸寸断裂。泉底的紫线纷纷缩回黑暗，假林野的嘶吼越来越远，最后只剩下句不甘的诅咒：“我还会回来的……”
林野瘫倒在泉水中，胸口的金光渐渐平息，只留下淡淡的余温。苏晓晓扑过去抱住他，发现他眼底的青黑色已经退去，掌心的紫线也消失了，只有心口那道被银焰灼伤的疤痕，泛着健康的粉红色。
“结束了？”苏晓晓的声音还有些发颤。
林野点点头，却突然指向泉底——那里的黑暗中，有一点微弱的紫光在闪烁，像颗没被彻底熄灭的火星。他伸手去捞，指尖刚触到紫光，就听见假林野最后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，轻得像叹息：“你爹……在瞳域……”
紫光瞬间熄灭，泉底恢复平静。
林野握紧拳头，掌心还残留着紫光的冰凉。他知道，这不是结束。假林野提到的瞳域，提到的爹，还有那封没看完的信，都像埋在心底的种子，迟早会再次发芽。
苏晓晓扶着他站起来，镇影泉的源头还在缓缓冒着金光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突然指向矿洞深处：“那里好像有光。”
林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黑暗的尽头，隐约有缕熟悉的紫气，正安静地悬浮着，像在等待什么。
他的心脏，轻轻跳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