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4章:追魂紫月
乌云压得很低,镇影泉的水面泛着诡异的紫金色涟漪,林野握着那把褪去锈迹的长刀,刀柄上的“守”字烫得惊人。苏晓晓刚缓过劲,突然指着天空失声尖叫——云层里的两轮紫月正缓缓转动,边缘渗出的紫光像墨汁滴进清水,在天幕上晕开一道道扭曲的纹路。
“它真跟来了!”苏晓晓的声音发颤,银焰在掌心明明灭灭,“黑影没说谎,裂隙认主了!”
林野猛地起身,长刀斜劈向地面,金光顺着刀刃扎进泥土,镇影泉的泉水突然沸腾起来,喷溅的水珠落在紫月映照的地面上,瞬间烧成白烟。他这才发现,泉边的泥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,像被强酸腐蚀过。
“往东边跑!”林野拽起苏晓晓就冲,“那里有我爹埋的备用结界!”
身后传来沉闷的轰鸣,回头时,只见镇影泉中央裂开道黑缝,无数带着倒刺的紫色触须从缝里钻出,像贪婪的蛇群扭动着追来,触须扫过的石头瞬间化为齑粉。更骇人的是,天空的紫月竟开始往下滴紫色的“雨”,落在身上像被针扎,苏晓晓的胳膊上已多了几个红肿的燎泡。
“结界在哪?!”苏晓晓疼得眼泪直冒,却死死攥着林野的手腕,“再跑不动了!”
林野突然刹住脚,长刀反手插在地上,金光炸开形成半圆屏障,触须撞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“滋滋”声。他从怀里掏出块沾着血的碎玉——是刚才从爹的衣角上扯下来的,玉碎成了三片,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白光。
“把你的银焰灌进去!”林野吼道,“我爹说过,玉碎成三,能借三次天地气!”
苏晓晓想也没想就将银焰拍进碎玉,第一片玉突然暴涨出丈高的火焰,将追来的触须烧得焦黑。但火焰只撑了片刻就熄灭,第二片玉紧接着亮起,这次涌出的是刺骨的寒气,触须被冻成冰柱,可紫月的“雨”越下越密,冰柱很快就被融成泥水。
“最后一片!”林野的手臂在发抖,屏障上已布满裂纹,“用你的血!”
苏晓晓咬碎舌尖,一口血喷在第三片玉上,玉片瞬间化作道血色闪电,狠狠劈向黑缝!触须群发出凄厉的惨叫,黑缝竟被闪电劈得缩小了大半,天空的紫月也晃了晃,像是受了重创。
“成了?”苏晓晓喘着粗气,刚想笑,却见黑缝里突然伸出只巨大的手掌,掌心长着只独眼,死死盯住他们,黑影的狂笑从缝里传出:“蠢货!那是我故意让你们劈的!裂隙缩小,才好彻底脱离镇影泉,跟你们回家啊!”
林野心里一沉,突然想起爹最后那抹奇怪的笑——当时只当是诀别,现在才反应过来,那是在提醒他什么。他猛地看向长刀刀柄,“守”字的凹槽里,竟卡着片极薄的玉片,玉片上刻着个极小的“移”字。
“是移形术!”林野突然明白,“我爹早留了后手!”他抓起玉片塞进苏晓晓手里,“捏碎它!我们去瞳域裂隙的另一端——娘的意识在那!”
苏晓晓刚捏碎玉片,两人就被股巨力拽进旋转的紫光里。失重感中,林野看见那只独眼手掌拍向他们消失的位置,而黑缝正迅速收缩,像块被挤扁的海绵,跟着紫光的轨迹追来。
不知转了多少圈,脚下突然触到坚硬的地面。眼前不再是熟悉的山林,而是片漂浮的碎石阵,每块石头上都刻着发光的符咒。远处的虚空中,悬浮着道半透明的女人身影,正用手指在虚空写字,写的是“别回头”。
“娘……”林野的声音哽咽。
女人身影猛地回头,脸上的轮廓在金光中渐渐清晰,竟和苏晓晓有七分像。她刚要开口,碎石阵突然剧烈摇晃,黑影的怒吼穿透虚空:“找到你们了!这次,谁也别想再封印我!”
碎石阵边缘的石头开始往下掉,苏晓晓突然抓住林野的手,指尖冰凉:“你看她写的最后一个字——”
林野望去,女人最后写的不是字,是个符号,像只眼睛,正缓缓睁开。而黑影追来的方向,无数触须组成的巨手已经撕开了碎石阵的边缘,独眼在触须丛中闪着凶光。
“那是……开眼符!”林野突然想起爹的笔记,“娘在帮我们打开瞳域的真实视野!”
女人身影对着他们用力点头,随即化作道金光冲进那只睁开的符眼。符眼骤然暴涨,将碎石阵照得如同白昼,触须巨手在白光中惨叫着消融,黑影的咆哮里第一次带上了恐惧:“不——!”
但金光只持续了片刻就开始暗淡,符眼边缘出现裂纹。林野知道,这是娘的意识快撑不住了。他举起长刀,刀柄的“守”字与符眼共鸣,发出震耳的嗡鸣:“苏晓晓,还记得镇影泉的水吗?那是娘用魂魄养的‘镜水’!”
苏晓晓立刻会意,银焰裹着最后一点镜水甩向符眼,金光瞬间回光返照般亮得灼眼。黑影的惨叫撕心裂肺,触须巨手彻底崩解,可符眼的裂纹也蔓延到了中心,女人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,轻得像叹息:“小野,记住,裂隙的钥匙……在你爹的刀里……”
话音未落,符眼“咔嚓”碎裂,碎石阵开始成片坠落。林野拽着苏晓晓跳上块最大的碎石,看着黑影的残魂在金光中挣扎,突然发现对方的核心处,竟嵌着半块眼熟的玉片——那是爹一直戴在脖子上的护身符!
“爹的玉……”林野心头剧震,黑影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,突然狞笑道:“想拿回去?来啊!我就在你家老宅的地窖里等着——你的好爹,正绑着自己给我当养料呢!”
碎石猛地往下一沉,林野和苏晓晓的身影消失在急速扩大的黑暗裂隙中,只留下黑影那句淬毒般的嘶吼在虚空中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