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3章：异色瞳
黑色根须爬过的泥土泛起腥气，苏晓晓刚握紧掌心的鳞片，西边山头上的黑袍人已经动了。他抬手的瞬间，根须突然疯长，像无数条毒蛇窜向村子，所过之处，草木瞬间枯萎，连石头都被蚀出坑洼。
“快启动结界！”苏晓晓吼着甩出银焰，青蓝色的火焰在根须上炸开，却只烧断了表层，底下的黑影反而顺着火势蔓延得更快。村民们慌作一团，王大叔举着锄头劈向根须，却被反弹的力道震得虎口流血。
“这不是普通影线！”苏晓晓盯着黑袍人异色的双眼，突然想起林野提过的“影族异类”——左眼金瞳掌“蚀”，右眼紫瞳掌“生”，能让影线在灼烧中繁殖。她刚要提醒，就见根须突然缠上老槐树，原本抽出嫩芽的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。
“林野的根须在被吞噬！”有村民大喊。苏晓晓抬头，看见树洞里的细根正疯狂扭动，像在挣扎，而黑袍人嘴角勾起的弧度，竟和林野笑起来时有些像。
“别碰那鳞片。”黑袍人开口，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，却奇异地带着林野的调子，“那是他最后一点灵识，你攥得越紧，他消散得越快。”
苏晓晓猛地松开手，鳞片果然不再发烫，可根须的扭动却更剧烈了。她咬咬牙，银焰裹着玉兰花苞掷向黑袍人，却被对方轻易避开——紫瞳闪烁的瞬间，落地的花苞竟长成带刺的藤蔓，反过来缠住了苏晓晓的脚踝。
“你明明能感觉到他的气息，”黑袍人一步步走近，金瞳扫过村子，根须突然转向村民，“为什么护这些不相干的人？”
“他们是我的家人！”苏晓晓挣开藤蔓，银焰化作长刀劈向对方，“林野也不会让你伤他们！”
刀锋劈到黑袍人面前时，突然被一层透明的影罩弹开。他异色的瞳孔里映出苏晓晓的脸，突然轻笑：“你以为他留那朵‘燃心花’是让你护着村子？他是想让你用这村子当养料，帮我……不，帮‘我们’彻底醒过来。”
这话像冰锥刺进苏晓晓心里。她猛地看向老槐树，树洞里的细根已经停止扭动，反而顺着根须往黑袍人脚下聚拢，像在主动靠近。黑袍人弯腰，指尖轻触地面，那些根须立刻缠上他的脚踝，在他脚边织成朵黑色的花。
“看，他认主了。”黑袍人踩着黑花走近，金瞳里闪过林野的影子，“三年前他自愿献祭一半灵识给我，就是为了今天——你以为他是被影族抓了？是他自己选的路。”
苏晓晓的银焰突然不稳，她想起林野消失前说的最后一句话“等我”，原来不是等重逢，是等这个怪物彻底占据他的身体。根须已经缠上村口的石磨，王大叔被绊倒的瞬间，苏晓晓扑过去将他推开，自己却被根须缠住了手臂。
蚀骨的疼顺着手臂蔓延，她看着黑袍人眼里那抹熟悉的笑意，突然明白过来——对方在撒谎。林野的灵识藏在鳞片里，根须的挣扎不是靠近，是在传递信息：金瞳怕玉兰花的金光，紫瞳惧银焰的纯粹。
“你根本融不掉他的灵识！”苏晓晓突然笑起来，将鳞片按在眉心，玉兰花苞从她胸口钻出，在银焰中绽放出刺目的金光，“他早留了后手！”
金光刺破影罩的刹那，黑袍人痛呼出声，金瞳里的蚀痕开始消退。苏晓晓趁机拽过缠绕的根须，银焰顺着藤蔓烧向黑袍人，紫瞳闪烁的瞬间，她突然想起林野教她的最后一个技巧——“用你的血混着灵焰，他藏在哪都能烧出来”。
血滴落在银焰上的瞬间，火焰突然变成赤金色，根须里传来林野模糊的声音：“晓晓，砍他左脚！”
苏晓晓毫不犹豫地挥刀劈向黑袍人左脚，那里果然露出块松动的鳞片——是林野之前带在身上的护心鳞。鳞片脱落的刹那，黑袍人踉跄后退，异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属于林野的慌乱。
“你醒了……”黑袍人（或者说，被压制的林野）看着苏晓晓，紫瞳里浮出泪光，“别烧了……”
就在苏晓晓犹豫的瞬间，金瞳突然暴涨，黑袍人猛地掐住她的脖颈，根须疯长着堵住了村口，将整个村子围得密不透风。
“差点被你坏了好事。”黑袍人恢复了冰冷的语气，金瞳死死盯着苏晓晓，“不过现在，他的灵识已经被我压下去了。”
他举起另一只手，掌心浮出颗黑色的珠子，里面隐约能看见林野挣扎的影子：“想救他？用你那朵‘燃心花’来换。”
苏晓晓看着珠子里林野痛苦的表情，又看了看被根须困住、开始咳嗽的村民，银焰在掌心剧烈颤抖。老槐树的叶子彻底掉光了，树洞里的细根最后往她的方向挺了挺，像在推她做决定。
而黑袍人异色的瞳孔里，正映着她犹豫不决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