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4章：珠碎
林野的灵识在黑珠里撞出裂纹的瞬间，苏晓晓突然咬破舌尖，血珠混着银焰砸向黑袍人——她没选燃心花，而是拽过缠在脚踝的根须，硬生生将半条藤蔓扯成火种。赤金色火焰顺着根须疯长，黑袍人掐着她脖颈的手猛地收紧，金瞳里的蚀痕却在火光中成片剥落。
“你敢！”他嘶吼着将黑珠按向苏晓晓眉心，想让林野的灵识直接钻进她的魂魄，却没注意苏晓晓藏在袖中的鳞片正发烫——那是林野留的后手，此刻正顺着她的血线往黑珠里钻。
“我有什么不敢？”苏晓晓的声音被掐得发哑，银焰却突然炸开，在黑袍人左臂烧出个窟窿，“他留这鳞片时就说过，你最怕我们俩的血混在一起！”
黑珠突然剧烈震颤，林野的声音从珠里撞出来：“晓晓别松劲！他紫瞳的封印快破了！”
黑袍人突然狂笑，紫瞳里涌出黑雾，将整个村子罩成暗紫色：“破了才好！影族早就该见光了！”根须突然变得透明，穿透村民的身体往他们心脏里钻，王大叔第一个倒地，胸口浮出朵黑色的花。
“住手！”苏晓晓的银焰瞬间铺满全身，硬生生撞开黑袍人，却看见村民们接二连三倒下，每个人胸口都开出黑花。她突然想起林野说的“影族以心为壤”，原来这些花是在播种。
“现在换不换？”黑袍人举着黑珠，林野的灵识在里面撞得珠子咔咔响，“用你的燃心花救他们，或者看着他魂飞魄散。”
苏晓晓看着倒在地上的村民，又看了看黑珠里林野模糊的脸——他的灵识已经稀薄得快要看不清了。银焰突然往她心口聚，燃心花的花苞正在那里慢慢展开，金色的花瓣上沾着她的血。
“我换。”她听见自己说这句话时，黑珠突然亮起来，林野的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傻子！那是你的命根！”
燃心花绽放的瞬间，整个村子的根须都剧烈扭动，黑袍人仰头大笑，紫瞳里却闪过一丝惊恐——花瓣展开的方向不是黑珠，而是他的左眼！苏晓晓拼尽全力将花苞往他金瞳里塞，同时捏碎了手里的鳞片：“林野说过，金瞳怕玉兰花的金光，紫瞳惧银焰的纯粹——但你不知道，他还留了半片护心鳞在我这！”
鳞片碎成粉末的刹那，黑珠突然裂开，林野的灵识化作道白光钻进苏晓晓的银焰。黑袍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，金瞳被燃心花烧得冒白烟，紫瞳却在此时彻底挣脱封印，黑雾中钻出无数只眼睛，齐刷刷盯着苏晓晓。
“你毁了我的容器！”他嘶吼着扑过来，根须像潮水般涌来，苏晓晓却突然笑了——她的银焰里，林野的灵识正在重新凝聚，虽然只有米粒大小，却亮得像颗星星。
村民们胸口的黑花突然开始枯萎，王大叔咳着坐起来，惊讶地摸着自己的胸口。苏晓晓这才发现，燃心花的花瓣正一片片落在村民身上，每片花瓣落下，黑花就枯萎一朵。
“原来……”她喃喃道，“他早就知道我会选这个。”
黑袍人看着复活的村民，又看着苏晓晓银焰里那点白光，突然露出个诡异的笑：“别高兴太早，紫瞳的封印破了，影族的大军已经在路上了。”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，“这村子不过是前哨，真正的战场……在瞳域裂隙。”
最后一片花瓣落在地上时，黑袍人彻底消失了，只有他的声音在村子上空回荡：“苏晓晓，带着林野的残魂逃吧——或者，来瞳域找我。”
苏晓晓低头看着银焰里那点微弱的白光，林野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：“晓晓……我没事……只是暂时回不去……”
村民们慢慢站起来，王大叔走到她身边，指着西边的天空——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道巨大的裂缝，裂缝里翻滚着黑色的云，隐约能看见无数双发光的眼睛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有人颤声问。
苏晓晓握紧手里的银焰，那里，林野的灵识正努力往她指尖爬。她抬头看向裂缝，突然发现云层里有片熟悉的青蓝色——是之前帮过他们的影族信使，此刻正拼命往裂缝外挤，似乎想传递什么消息。
“那是瞳域裂隙。”苏晓晓听见自己的声音很稳，“黑袍人说，真正的战场在那里。”
银焰里的白光突然闪了闪，林野的声音清晰了些：“他没骗你……影族的先锋已经快出来了。”
苏晓晓低头看着那点白光，又抬头望向天空中越来越大的裂缝，突然将银焰往空中一举：“那就去瞳域。”
白光在银焰里跳了跳，像是在点头。村民们互相看了看，王大叔捡起地上的锄头：“我们跟你一起去！”
“对，一起去！”
“不能让你一个人拼命！”
苏晓晓看着他们手里的锄头、镰刀，突然想起林野曾经说过的话：“最厉害的武器不是银焰，是愿意跟你并肩的人。”她笑着擦掉脸上的泪，转身往村外走，银焰在她掌心跳动，像颗小小的太阳。
裂缝里的云突然翻滚得更厉害，影族信使终于挤出半个身子，朝着苏晓晓的方向大喊：“裂隙里有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他就被一只突然伸出的巨爪拽了回去，裂缝中传来刺耳的尖啸，无数黑影顺着裂缝边缘往下爬——影族的先锋，到了。
苏晓晓停下脚步，银焰在掌心暴涨，林野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：“晓晓，点火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将银焰猛地往地上一按，赤金色的火焰瞬间顺着根须烧向四周，在村子外围燃起道火墙。火墙后面，村民们举着农具站成一排，火墙前面，影族的黑影已经落地，正龇牙咧嘴地盯着他们。
“点火。”苏晓晓又说了一遍，这一次，银焰里的白光跳得更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