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中站着个高瘦的身影,穿着与林野相似的青色短褂,只是头发是银白色的,左眼戴着黑色的眼罩,右眼是纯粹的金,手里握着柄缠着布条的长刀,刀身隐约透出与守心石相同的光泽。
“影族的小杂碎,也敢在‘守界人’面前放肆?”银发人开口,声音正是之前从裂缝里传来的金属音,长刀一挥,金光将残余的紫雾彻底碾碎,“林啸那老东西当年没把你彻底炼化,倒是留了个大麻烦。”
林野的手指突然动了动,艰难地睁开眼,看向银发人:“你认识我爹?”
“何止认识。”银发人摘下眼罩,露出左眼——那里没有眼球,只有一个旋转的金色漩涡,像缩小版的瞳域裂隙,“我是他当年在瞳域捡回来的‘弃子’,比你早入门三年,按辈分,你得叫我声‘师兄’。”
苏晓晓的银焰突然亮起预警——银发人左眼的漩涡里,竟浮出与影主相似的猩红,只是微弱得多,像将熄的炭火。
“你也是影族?”她的声音带着警惕。
银发人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眼,突然笑了:“曾经是。后来被林啸用半颗心脉血净化了,成了不人不影的怪物,守在裂隙边缘,帮他看顾着‘老熟人’。”他指了指林野,“别担心,他体内的残识我能处理,只是……”
他的话顿住,看向那道即将彻底合拢的裂缝,漩涡状的左眼里红光骤亮:“影主的残识刚才跑回裂隙里了,还带走了林野的半缕灵识。”
林野猛地坐起身,胸口剧烈起伏:“你说什么?”
“双生劫就是这样,”银发人掂了掂手里的长刀,“你中有他,他中有你,你逼出他的残识,他自然也能卷走你的灵识当‘利息’。”他指向裂隙合拢的最后缝隙,“想拿回来,就得跟我进瞳域。”
苏晓晓下意识地握紧林野的手,守心石传来灼热的刺痛——裂隙深处,影主的笑声正顺着风飘出来,轻得像叹息,却带着淬毒的甜:“林野,我在‘影渊’等你,记得把你的小丫头也带来,她手背上的契纹,可是打开‘归墟’的钥匙呢……”
裂隙彻底合拢,地面恢复平静,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沟壑,像从未有过异动。
林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指尖的影线已经消失,但灵识深处,确实空了一块,像被生生剜掉的肉。他看向银发人,眼底的紫彻底褪去,只剩下坚定的黑:“瞳域怎么走?”
银发人咧嘴笑了,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,与他冷酷的模样格格不入:“跟我来。不过事先说好,里面的‘老熟人’可不少,你爹当年没解决的麻烦,这次得你亲手了。”
他转身往老槐树的方向走,长刀在地面拖出轻响,刀刃的布条在风中猎猎作响,露出里面刻满符咒的刀身,最末端的符咒,与林野玉佩上的“守”字一模一样。
苏晓晓扶着林野跟上,守心石在掌心微微发烫,传递来一丝模糊的感应——林野被卷走的那缕灵识,正在瞳域的某个角落,发出微弱的呼救,而那呼救声的尽头,隐约有朵熟悉的玉兰花,正在黑暗中静静绽放。
林野的脚步突然顿住,看向苏晓晓手背上的契纹,那里的金光正与守心石呼应,隐隐指向某个方向。
“怎么了?”苏晓晓问。
“影主提到了‘归墟’。”林野的声音低沉,“我爹的日记里提过,那是影族的起源地,也是……我娘最后消失的地方。”
银发人在前面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他们一眼,左眼的漩涡轻轻转动:“看来这趟浑水,比我想的还要深。”
老槐树的叶子不知何时重新抽出嫩芽,在风中轻轻摇曳,像在催促,又像在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