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1章：左眼藏锋
苏晓晓的左眼在第三日清晨猛地睁开时，林野正用净灵泉的水给她擦拭手背。清澈的泉水刚触到皮肤，就被她眼底骤起的黑雾裹住，瞬间变成墨色，顺着指缝滴在床板上，蚀出个细密的小洞。
“晓晓！”林野攥住她的手腕，破妄刀的金光顺着掌心涌过去，却被黑雾弹开，震得他虎口发麻。这黑雾比影主之前的残识更烈，竟带着守界人承命纹的气息——是净灵泉的净化之力被污染了！
苏晓晓的左眼瞳孔里，黑雾凝成个小小的漩涡，漩涡中心浮着片黑色鳞片，正是泉底发现的那片。“它在泉底养了三天。”她的声音发僵，左眼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，“影主把鳞片嵌进了我的灵识根，现在……它在吃我的守界人血脉。”
话音未落，房梁突然“咔嚓”断裂，无数影族细虫从屋顶的破洞涌进来，像团黑云直扑床榻。这些虫子比之前的更细小，却带着净灵泉的腥气，显然是被鳞片的邪气吸引而来。
“找死！”林野的金光炸成屏障，将细虫挡在半空。可虫子撞在屏障上非但没死，反而化作黑雾，顺着缝隙往里钻，竟在金光上蚀出个个小孔。
苏晓晓突然坐起身，左眼的黑雾暴涨，竟将靠近的细虫全部吸了进去！她捂住眼睛剧烈咳嗽，嘴角溢出的黑血里混着细小的虫尸：“它在借虫养鳞……再这样下去，鳞片会彻底取代我的灵识根。”
林野突然想起太爷爷灵牌背面的补记：“影族鳞母，以宿主灵识为壤，以异族血脉为肥，七日成煞。”今天正是第七天。
“去祭坛！”他拽起苏晓晓就往门外冲，“圣火能烧鳞母，哪怕只有一丝火星！”
镇子的街道上，被细虫咬伤的居民正在抽搐，皮肤下鼓起黑线，像有鳞片在游动。影族的邪气已经借着鳞母扩散，连锁灵阵的金光都黯淡了几分。林野的破妄刀劈开挡路的黑雾，却发现这些黑雾里都带着净灵泉的气息——是鳞片在污染水源！
“快！”苏晓晓的左眼突然剧痛，黑雾顺着眼角往下淌，在脸颊上画出狰狞的纹路，“鳞母要破体了！”
祭坛溶洞的光膜已经变得稀薄，圣火的位置空无一物，只有满地的黑色鳞片，像谁撒了把碎墨。林野刚踏入溶洞，脚下的鳞片突然竖起，化作道黑墙挡住去路，墙面上浮出影主的脸，笑着说：“林野，你以为圣火还在？早在你们净化泉眼时，我就把圣火的火种换走了。”
苏晓晓的左眼突然爆开黑雾，鳞母的气息顺着黑雾缠上黑墙，墙面上的影主脸突然扭曲：“蠢货！你在用自己的灵识喂它！”
“不然怎么引你出来？”苏晓晓的银焰裹着黑雾，竟在黑墙上烧出个洞，“鳞母是你的本命鳞，它痛，你也会痛，对不对？”
影主的惨叫从黑墙后传来，黑墙瞬间崩碎。林野趁机拽着苏晓晓冲向祭坛中央，那里的石台上刻着个凹槽，正是圣火原本的位置。“把鳞母引到这里！”他将自己的承命纹按在凹槽边缘，金光顺着刻痕流动，“太爷爷在这里设过反哺阵，能把鳞母的邪气导回影主身上！”
苏晓晓的左眼猛地对准凹槽，黑雾如箭般射向石台。鳞母的鳞片在黑雾中显形，比之前大了三倍，边缘泛着红光，正贪婪地吸食着金光。影主的虚影从石台下方钻出，想夺走鳞片，却被反哺阵的金光弹开，鳞片每被金光灼烧一下，她的虚影就淡一分。
“苏晓晓！你敢！”影主的利爪抓向苏晓晓的左眼，“把鳞片还我！”
林野的破妄刀横在两人之间，金光与利爪碰撞，发出金属交鸣。苏晓晓趁机将更多银焰灌进黑雾，鳞片在石台上剧烈翻滚，竟开始剥落细小的碎片，每片碎片落地，就有个影族士兵在溶洞外惨叫着化为飞灰——是鳞母与影族士兵的灵识相连！
“她在用影族士兵的灵识养鳞母！”林野的金光突然暴涨，将影主的虚影困在阵中，“晓晓，再加把劲！把鳞片钉在石台上！”
苏晓晓的银焰与林野的金光缠成锁链，死死勒住鳞片。鳞片的红光越来越亮，影主的虚影在阵中痛苦挣扎，声音凄厉：“我可是你姐姐！你要眼睁睁看着我魂飞魄散？”
苏晓晓的动作顿了顿。左眼的黑雾里，突然闪过些模糊的画面：两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在溪边捉鱼，其中一个举着鳞片说“妹妹你看，这是妈妈给我的本命鳞”……
“那是假的！”林野的声音震醒了她，“影主在篡改你的记忆！”
苏晓晓猛地回神，银焰与金光同时发力，将鳞片狠狠钉在石台上！鳞片爆发出刺目的红光，影主的虚影在阵中发出最后一声惨叫，竟化作道红光钻进鳞片，试图与鳞片融为一体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林野将所有灵识灌进反哺阵，金光如网般罩住鳞片，“把她锁在里面！”
鳞片在金光中剧烈震动，红光与金光反复拉锯。苏晓晓的左眼流出两行血泪，视线开始模糊——她的灵识正在被鳞片反噬。可她看着林野紧绷的侧脸，看着他手背上因灵识透支而崩裂的伤口，咬着牙没松劲。
当红光彻底被金光压制时，鳞片在石台上化作个烙印，影主的声音从烙印里传来，微弱却怨毒：“我不会认输……等鳞片再次剥落时，就是你的死期……”
溶洞外的影族士兵惨叫声戛然而止。反哺阵的金光顺着溶洞蔓延，镇子里的黑雾开始消散，被咬伤的居民皮肤下的黑线也渐渐退去。
苏晓晓瘫倒在林野怀里，左眼的黑雾彻底散去，露出里面的瞳孔——那里的黑痕已经变成个小小的鳞片印记，像颗褐色的痣。她摸着眼角的血泪，突然笑了：“好像……真的结束了。”
林野刚要点头，就见石台上的鳞片烙印突然剥落一角，化作道微不可察的红光，钻进苏晓晓左眼的印记里，瞬间消失不见。他的心脏猛地一沉，却看见苏晓晓正望着他，右眼弯成了月牙，眼底的清澈像刚被泉水洗过。
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至少现在，她还在他怀里。
至少现在，她还在笑。
溶洞外的阳光透过石缝照进来，落在鳞片烙印上，泛着诡异的光。林野抱着苏晓晓走出溶洞时，没看见烙印的边缘，正有细密的裂纹在蔓延，像冰封的河面即将解冻。
而苏晓晓的左眼，在阳光下轻轻眨了眨，那枚鳞片印记闪过一丝极淡的红光，快得像错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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