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营里的伤兵太多了,她的血根本不够用。更可怕的是,脖颈的疤痕已经蔓延到嘴角,说话时都能感觉到鳞片在摩擦牙齿,灵识根像被无数只手拉扯,疼得她几乎要跪倒。
“晓晓,往矿场跑!”林野突然喊道,“老万是从矿场来的,那里肯定有碎片的源头!”
苏晓晓咬着牙,银焰在身前织成火墙,暂时挡住扩散的黑血:“阿叔,照顾好大家!”她指的是幸存的瘸腿老兵,“我去去就回!”
矿场的入口被塌方的石块堵了大半,只留下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。苏晓晓钻进去时,闻到浓重的血腥味,矿道两侧的木柱上绑着无数具白骨,每具白骨的胸口都插着根铁链,与老万身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这里是影族的血奴培育地。”林野的声音发沉,“那些白骨都是被抽干灵识的血奴。”
矿道尽头的空地上,摆着个巨大的血池,池里的黑血正冒着泡,中央矗立着根刻满鳞片的石柱,顶端嵌着颗跳动的红肉球——比老万胸口的大了十倍,上面布满了与苏晓晓疤痕相同的纹路。
“终于来了。”影主的声音从血池里传来,池水剧烈翻涌,露出她半个身子,胸口的位置也有个肉球,正与石柱上的那颗共振,“你的疤痕,就是这根柱子的‘芽’,现在该让它归位了。”
苏晓晓突然明白过来——老万的血不是意外,是影主故意让碎片通过血液回到源头,而她的疤痕,从一开始就是影主种下的“引信”。
“你以为我会让你得逞?”她挥刀劈向石柱,金光撞上鳞片,竟被弹回,震得她手臂发麻。
影主在血池里轻笑:“你劈的不是石柱,是你自己的灵识根。不信你摸摸疤痕?”
苏晓晓的指尖刚触到脖颈,就感觉到石柱上的肉球猛地收缩,识海里的疼痛瞬间翻倍,像有人在生生撕扯她的灵识。她踉跄着后退,撞在身后的白骨上,那些白骨突然活过来,铁链自动缠上她的脚踝。
“归位吧,小丫头。”影主的身影从血池里升起,胸口的肉球与石柱上的合二为一,发出刺眼的红光,“成为我的一部分,我们就能一起统治影族和守界人了。”
红光笼罩苏晓晓的瞬间,她的意识开始模糊,鳞片顺着脖颈爬满整张脸,与石柱上的纹路彻底重合。破妄刀从手中滑落,刀身的金光越来越弱,林野的声音在识海里渐渐远去:
“晓晓……别睡……”
就在她即将被红光吞噬时,齿间突然尝到铁锈味——是咬破了舌尖的血。这口血带着镇魂石的余温,顺着喉咙滑进识海,竟在灵识根周围燃起圈青蓝色的小火苗。
“啊——!”影主发出凄厉的惨叫,红光瞬间黯淡下去,“镇魂石的火!你怎么还有?”
苏晓晓猛地睁眼,鳞片下的瞳孔燃着青蓝火焰:“林野说过,守界人的血,烧不尽。”
她捡起破妄刀,火焰顺着刀刃蔓延,这一次,金光与青蓝火交织,竟在石柱上烧出个大洞。肉球发出滋滋的声响,开始迅速干瘪,影主的身影在血池里痛苦挣扎,胸口的鳞片成片脱落。
“我不会放过你!”影主的嘶吼在矿道里回荡,身影突然沉入血池,消失不见,只留下句怨毒的诅咒,“下次见面,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林野魂飞魄散!”
血池的黑血渐渐凝固,石柱上的肉球化作块焦黑的石头。苏晓晓扶着石柱喘息,脸上的鳞片慢慢褪去,只留下脖颈处那道更深的疤痕,像条醒目的红绳。
破妄刀在她脚边轻颤,林野的声音虚弱却带着笑意:“看来……又赢了一次。”
苏晓晓捡起刀,指尖抚过疤痕,那里还残留着青蓝火的温度。可她没说的是,在影主消失的瞬间,她看见一缕极细的黑影钻进了焦黑的石头里,快得像错觉。
矿道外传来守界人的呼喊,是瘸腿老兵带着人来接应了。苏晓晓走出矿场时,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,朝阳的光落在她脖颈的疤痕上,映出里面极淡的黑影,像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生长。
她知道,影主的话不是空穴来风。那个藏在石头里的黑影,迟早会带着更可怕的阴谋回来。而她与林野,只能握紧这把刀,等着下一次交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