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7章:镜像之刃
苏晓晓的破妄刀劈开最后一道藤蔓时,万影窟祭坛的腥风扑面而来。
祭坛中央,张伯母被捆在血色石台上,黑袍人正举着骨刃,对准她的咽喉。那黑袍人的背影熟悉得让人心寒——一样的身形,一样的握刃姿势,甚至连斗篷边缘磨损的破洞,都与她自己那件分毫不差。
“来得正好。”黑袍人转过身,兜帽滑落,露出与苏晓晓毫无二致的脸,只是左眼泛着诡异的紫光,“再晚一步,这老妇人的血就要染黑祭坛了。”
苏晓晓握紧刀柄,指节泛白:“你究竟是谁?”
“我?我是另一个你啊。”镜像轻笑,骨刃在石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,“是你不敢面对的那部分——贪婪,狠戾,为了赢可以不择手段。”她突然加重力道,骨刃压得张伯母脖颈微陷,“就像现在,你敢冲过来吗?你一动,她就死。”
苏晓晓的脚步钉在原地。祭坛四周的石壁上,浮现出无数双眼睛——那是被镜像引来的守界人,他们正透过石壁的缝隙窥视,呼吸声、抽气声、低低的议论声,像无数根针,扎在她的背上。
“看,他们都在等你犯错。”镜像的声音带着蛊惑,“在他们眼里,你和我本就没区别。杀了她,你就能证明自己和我不一样?还是说,你其实也想让她死,省得她拖累你?”
张伯母艰难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望着苏晓晓,突然开口:“丫头……别管我……”
“闭嘴!”镜像厉声喝断,骨刃又压进半分,血珠顺着刀刃滑落。
苏晓晓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,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她看到缝隙后有人举起了弓箭,箭尖闪着寒光,对准的是她的方向;她听到有人在低声说“果然是她”“早就觉得她不对劲”;她甚至能感觉到,自己握着刀柄的手,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——那不是害怕,而是一种隐秘的冲动,一种想挥刀劈开眼前一切的暴戾。
“你看,你也动杀心了。”镜像笑得更欢,“这就是你的本性,和我一样。”
“不一样!”苏晓晓猛地暴喝,破妄刀突然脱手飞出,却不是射向镜像,而是精准地劈向右侧石壁的缝隙——那里藏着个举弓的守界人,箭已在弦。
弓弦断裂声与惊呼声同时响起。镜像显然没料到她会有此一举,愣神的瞬间,苏晓晓已扑到石台前,左手扣住镜像握刃的手腕,右手成拳,带着银焰砸向她的面门。
镜像反应极快,侧身避开,同时抬脚踹向苏晓晓的小腹。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,拳脚相击的闷响、刀刃碰撞的脆响、衣袂翻飞的猎猎声,在祭坛里炸开。
守界人们炸开了锅。
“动手啊!”
“分不清哪个是真的!”
“先把两个都拿下!”
箭矢开始落在两人周围,石屑飞溅,血色石台被射得千疮百孔。张伯母趁机挣扎,试图解开绳索,却被镜像一脚踢翻在地。
“碍事!”镜像怒吼,反手一掌拍向张伯母。
苏晓晓瞳孔骤缩,竟不顾镜像刺来的骨刃,硬生生扭身挡在张伯母身前。骨刃刺入她的肩胛,带出一道血箭,她却像毫无所觉,抓起地上的断箭,狠狠扎进镜像的大腿。
“啊——!”镜像痛呼,踉跄后退。
苏晓晓捂着流血的肩胛,扶起张伯母,声音因剧痛有些发颤:“快……解开绳子。”
镜像看着她血流不止的伤口,突然笑了,笑得癫狂:“你看!你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,连命都不要!这就是你所谓的‘不一样’?蠢得无可救药!”
她猛地拔出大腿上的断箭,鲜血喷涌而出,却丝毫不见虚弱,反而气势暴涨,左眼的紫光几乎要溢出来:“既然你这么想当救世主,那我就成全你!”
镜像突然转身,骨刃划破自己的掌心,鲜血滴落在血色石台上。祭坛四周的石壁突然震动,那些镶嵌在石缝里的骷髅头开始发光,黑色的雾气从地底翻涌而上,迅速淹没了半个祭坛。
“是蚀骨雾!”张伯母脸色剧变,“这雾能化灵识,快屏住呼吸!”
苏晓晓立刻拽着张伯母后退,却发现黑雾像有生命般,追着她们蔓延。而镜像就站在黑雾中央,闭着眼睛,脸上带着诡异的满足。
“这是用我精血催动的雾,只伤灵识不损肉身。”镜像的声音从雾中传来,带着回音,“你不是想保护她吗?那就用你的灵识替她挡着,看看你能撑多久!”
黑雾已到脚边,丝丝缕缕地往上缠。苏晓晓立刻将张伯母护在身后,运转灵识,在周身凝成一道银焰屏障。
黑雾撞上屏障,发出滋滋的声响,银焰剧烈晃动,显然在被不断侵蚀。
“丫头,别管我……”张伯母泣不成声,“你快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