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幽灵般的脚步声最终消失在巷口的雨幕深处,仿佛从未出现。
扎里尔单膝跪在托尼那堆尚有余温的灰烬旁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内灼烧般的剧痛。
刚才那一击燃尽神魂的黑焰,看似轻描淡写,却抽走了他体内残存神能的十分之一。
如今,他的经脉仿佛被无数根淬毒的荆棘贯穿,每条血管都在哀嚎。
肩胛骨处,那早已断裂的羽根根部,一阵阵熟悉的刺痛传来——那是神性烙印被剥离时留下的永恒创伤,是坠落的耻辱刻印。
他闭上双眼,神识沉入体内。
那曾经浩瀚如星海的神力海洋,如今只剩下一条濒临干涸的涓流。
神格已碎,神躯已毁,但他亿万年征战中锤炼出的战斗本能却如同磐石,纹丝不动。
那座储藏着无数文明战术、弱点分析、杀戮技巧的数据库,依旧完整地封存在他的意识最深处。
扎里尔猛然意识到一个事实:他虽不再是俯瞰众生的神,却也绝非脆弱的人类。
他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存在,一个……行走的灾厄。
他下意识地伸出手,想拂去尸骸灰烬上被雨水打出的凹痕。
指尖无意间掠过一小块尚未完全烧尽的头骨,恰好是太阳穴的位置。
一瞬间,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,如冰冷的钢针般刺入脑海!
昏暗潮湿的地下室,空气中弥漫着钞票的油墨味和汗臭。
成堆的现金被随意丢在桌上,一个满身纹身的壮汉正拍着桌子怒吼:“东区的货绝对不能丢!那是我们的命根子!”画面飞速闪烁,一个代号被反复提及,像是某种禁忌——“鳄鱼”。
扎里尔豁然睁开双眼,幽暗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明悟。
这不是偶然。
这是他觉醒的全新权能——“罪恶感知”的首次被动触发。
他能从死者的残骸中,窥见其临终前最深的执念,触及与之关联的罪行网络。
这座名为哥谭的罪恶都市,其庞大而复杂的黑帮结构,正在他眼前,缓缓浮现出第一块微不足道的拼图。
他站起身,拖着一条在坠落时受伤的腿,步履蹒跚地走向巷口。
当务之急,是找一个安全的遮蔽之所,恢复些许体力,并梳理刚刚得到的信息。
就在他即将拐出小巷,融入那片冰冷雨幕的刹那,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抹微不可察的颤抖。
一个身影蜷缩在巷口一个满溢的垃圾箱后,瑟瑟发抖。
是那个护士,艾琳·肖。
她的脸色惨白如纸,显然,她看到了焚尸的全过程。
按照他过往的行事准则,目击者,等同于威胁,必须清除。
杀意如实质的寒冰,在他眼中一闪而过。
然而,他停下了脚步。
此人,非敌非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