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深沉的黑暗仅仅持续了不到十秒，备用电力系统便以军用级的反应速度接管了一切，幽冷的应急灯光瞬间刺破了教堂的死寂。
然而，这短暂的黑暗却像一道永恒的烙印，刻在了莫里斯的心头。
“所有监控录像，最后三分钟的数据被抹除了。”莫里斯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，“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凭空挖走。”
扎里尔没有回应，他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窗外哥谭的薄雾，仿佛早已洞悉了一切。
他迈开脚步，无声地走向那座残破的祭坛。
影裁庭的行动队如幽灵般封锁了周边所有街区，但一无所获。
那个神秘信使就像一滴融入大海的水，没有留下任何物理痕迹。
只有一个例外。
莫里斯快步走到扎里尔身边，摊开戴着战术手套的掌心。
一枚古旧的铜质怀表正静静地躺在那里，被发现在祭坛的第三级台阶上，仿佛是访客留下的名片。
怀表的盖子上，精巧地雕刻着一对展开的羽翼，却被一根沉重的锁链死死缠绕。
这个符号，与扎里尔刚才所见的完全一致。
“背面有铭文，”莫里斯低声补充道，“古希伯来语。我们的人初步翻译是：‘第七位坠落者，终将听见回响。’”
扎里尔的目光在那枚怀表上凝固了。
他缓缓伸出手，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的铜壳。
就在接触的一刹那，他体内那沉寂已久的、属于堕天使本源的黑焰，竟毫无征兆地剧烈躁动起来！
一股灼热的刺痛感从指尖传来，仿佛被同源而又截然不同的力量所排斥，又仿佛是失散多年的孤狼，终于嗅到了狼群的气息。
这股力量，与他斩杀罪犯时那纯粹的审判之力不同，它更古老、更沧桑，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沉重。
“封锁现场，切断所有外联通道。”扎里尔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这不是沃勒的手笔……这是来自‘上面’的东西。”
他握紧怀表，转身消失在教堂的阴影之中。
哥谭钟楼，地下最深处。
一间由数米厚的铅壁和复合材料构成的密室，是扎里尔的绝对领域，足以屏蔽地球上任何形式的探查。
他将那枚怀表轻轻置于房间中央的黑曜石平台上。
没有犹豫，扎里尔调动体内仅存的、转化前的神圣能量，如同一把钥匙，精准地注入怀表内部的微型机括。
嗡——
怀表没有打开，而是瞬间融化成一滩流动的铜液，紧接着，铜液蒸发成无数光点，在半空中构建出一幅令人灵魂战栗的全息投影。
那是一片燃烧的云海，背景是破碎的天堂圣阶。
七根比山脉还要巨大的黑暗铁链从云层深处垂落，贯穿虚空，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凡间。
每一根铁链的末端，都捆缚着一具庞大的天使骸骨。
祂们的圣翼早已折断，光环黯淡无光，只剩下无尽的死寂。
而最前方，也是离扎里尔最近的那具骸骨，与其他的都不同。
祂的背后，赫然生着一对与扎里尔堕落后一模一样的、由神圣羽翼腐化而成的漆黑之羽！
就在扎里尔的呼吸为之一滞时，一个低沉、威严、不带任何感情的画外音在密室中回响，仿佛直接烙印在他的灵魂之上：
“‘审判之锋’，非一人之名，乃七重放逐之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