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汝既堕,必承其责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全息影像如同被掐断的信号般轰然碎裂,那枚怀表所化的光点也彻底湮灭,化为一撮微不足道的粉末,飘落在石台上。
铅壁之外,莫里斯透过单向观察窗,心惊肉跳地看着这一切。
他看到扎里尔在影像消失后,身体猛地一颤,额角甚至渗出了一丝细密的血珠,仿佛承受了无法想象的精神冲击。
几分钟后,密室的铅门无声滑开。
扎里尔走了出来,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,但那双眼眸却亮得吓人,仿佛有两团黑色的火焰在熊熊燃烧。
“阁下?”莫里斯担忧地迎上前。
“我们一直以为,天堂只放逐了我一个。”扎里尔的声音略显沙哑,却带着一种洞穿了亿万年迷雾的清晰,“其实,它每隔一个千年,就会清除一位像我这样的‘过度执行者’。七次轮回,七次堕落,而我,是第七个。”
他缓缓握紧拳头,丝丝缕缕的黑焰在他指缝间缭绕、升腾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凝实、更加狂暴。
“但他们错了。”扎里尔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,“我不是最后一个被审判者……我是唯一醒来的那个。”
同一时刻,天眼会总部。
阿曼达·沃勒刚刚掐断了来自白宫的质询电话,一份标记为“最高加密”的红色文件被送到了她的桌上。
情报来自国际刑警组织一支在阿尔卑斯山脉进行地质勘探的队伍。
他们偶然发现了一座被冰川掩埋了近千年的古代教堂遗址。
而教堂内部的壁画,让所有看到的人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。
照片上,壁画描绘着一个背生黑色双翼、手持黑焰巨剑的天使,正对一群惊恐的罪人进行审判。
他的形象、他所使用的力量,与天眼会档案中关于哥谭“教父”扎里尔的能力描述,几乎完全吻合。
壁画下方的石刻标注着一个年份——公元983年。
沃勒的目光死死盯着照片上那个手持黑焰的堕天使形象,久久不语。
她那钢铁般的意志,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“未知”的恐惧。
最终,她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、拥有最高权限的卫星电话。
“启动‘天穹之眼’计划。”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,“调动全球所有可用资源,追踪与‘第七信标’相关的一切人和事。无论他是灾祸还是救赎……都不能由他来定义未来。”
哥谭,海边悬崖。
扎里尔独自立于狂风之中,黑色的披风在他身后猎猎作响,如同即将振翅高飞的巨翼。
他手中捏着一张从怀表夹层中取出的、比指甲盖还小的微型胶片。
在影裁庭最高精度的技术显影后,上面只显示出一组简单的坐标——指向南太平洋某处不为人知的无人环礁。
他抬起头,望向那被哥谭光污染遮蔽得黯淡无光的星空,仿佛能穿透云层,直视那遥远而虚伪的天国。
“你们以为,用记忆、用符号、用一场场被设定好的轮回,就能控制我?”
他低声呢喃,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冰冷至极的笑意。
“可这一次……轮到我来审判你们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脚下那万丈悬崖之下的漆黑海面,深不见底的黑暗中,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巨型轮廓,正无声地、缓缓地移动着。
它不像沉睡的巨兽,更像是一座沉寂了千年的远古王座,在这一刻,终于被它真正的主人……唤醒。
哥谭钟楼密室,暴雨正疯狂地敲打着厚重的铅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