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院长办公室的地板裂开,一个巨大的冷藏舱缓缓从地下室升起,寒气四溢。
透过透明的舱壁,一具令人作呕的畸形躯体呈现在哈莉面前——那是一个半人半翼的存在,血肉与骨骼以一种扭曲的方式纠缠,畸形的羽翼沾染着暗沉的血污,被束缚在舱内,如同一个永恒的梦魇。
舱壁上的铭牌冰冷地标注着一行字:“ProjectAresZ,融合度63%,失败。”
哈莉胃部猛地一阵翻涌,剧烈的恶心感几乎让她呕吐。
一股深沉的恐惧,超越了死亡的恐惧,瞬间攫住了她。
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对抗,在猎杀那些企图操控她的人,却在这一刻猛然意识到,自己对扎里尔行为模式的研究,或许从一开始,就如同那些实验者一般,不是对抗,而是可悲的模仿……她正在走着一条与扎里尔惊人相似的道路。
就在这时,二楼的走廊上,一个身影缓缓出现。
扎里尔,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,甚至连那身标志性的黑甲都没有穿戴,只披着一件在钟楼爆炸中变得有些破损的披风。
他冷冽的目光穿透空气,直视着下方惊恐的哈莉。
“你以为你在猎杀秩序?”扎里尔的声音像一道冰冷的审判,不带一丝感情,“其实你在重建它——用我的方式。”他缓步走下楼梯,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迫感,指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X9,“他能感知强烈的情绪波动,而过去十二个小时,他只记录到两种峰值:一是你看到解除码时的解脱,那是对自由的渴望;二是此刻面对这具尸体时的恐惧,那是对‘成为他’的恐惧。”
扎里尔走到冷藏舱前,漠然地看着舱内的畸形躯体,再将目光转回到哈莉身上,声音更低沉了些,却字字诛心:“你不怕死,哈莉。你怕的是,变成下一个我。”
院长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,只有X9极度压抑的喘息声。
哈莉沉默了很久,她死死地盯着扎里尔,那张因常年涂抹而苍白的脸上,愤怒、恐惧、挣扎轮番上演。
忽然,她笑了,先是低低的抽泣,随后笑声越来越大,最后近乎癫狂。
她猛地拔出手枪,对准了扎里尔的眉心,那狂乱的笑声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绝望:“你说得对,我他妈确实怕!但我更怕的是——有一天我会觉得你说的都对!”她嘶吼着扣下了扳机,子弹呼啸而出。
然而,子弹在距离扎里尔眉心不足一寸的地方,被一道无形的力量阻滞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,随后偏离轨道,嵌在了墙壁上。
哈莉却不惊反喜,那张癫狂的脸上闪过一丝嘲讽:“我就知道你会挡!”
她随即从怀中抛出一枚精致的数据芯片,芯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被扎里尔稳稳接住。
“卢瑟的基因库密钥,在这里。”哈莉喘着粗气,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,“条件是:X9归我,我要弄清楚他们对我做过什么。还有……别再用那种‘父亲般的眼神’看我,恶心!”
扎里尔低头,手中的芯片在他的指尖散发出幽冷的微光,一股无形的寂焰悄然扫过,确认其中没有任何追踪程序或陷阱。
他轻轻点了点头,算是允诺。
“我不是你父亲,也不是救世主。”扎里尔转身,准备离开这间弥漫着旧日罪恶气息的办公室,他背对着哈莉,声音如同古老的低语,“我只是另一个,不肯跪下的怪物。”
大厅的灯光仿佛也感知到了他的离去,开始渐暗,将X9蜷缩在角落的身影吞噬。
昏暗中,X9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望着扎里尔离去的方向,忽然低声呢喃,仿佛在说给谁听,又仿佛只是自言自语:“我听见了……他体内有火在哭。”
钟楼深处,主控屏上,一道道数据流飞速闪过,莫里斯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字符,额头沁出冷汗。
当其中一行数据被成功解码,清晰地显示出来时,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心脏猛地一跳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。
他猛然抬头,望向那道刚从钟楼顶层走下,走向他身后的冰冷背影,第一次露出惊惧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