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这头百米长的骸鲸像是发了疯一样,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冰面上猛然调头,巨大的尾鳍横扫而出,在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,竟将己方两艘伴随冲锋的骨船撞成了碎片。
你用恶魔的手段……审判深渊?可笑!太可笑了!
莫洛克怒极反笑,他意识到眼前的男人根本不是他在深海见过的任何一种敌人。
既然打不过,那就拖着这片海域一起死。
他猛地将那柄骨锤倒转,狠狠插进自己的胸膛。
那里没有心脏,只有一颗正在剧烈脉动、散发着不祥绿光的远古怨念核心。
那是上个纪元沉没文明的诅咒,一旦引爆,足以将这片海岸线的灵魂全部污染成行尸走肉。
扎里尔眉头微皱,这个距离,就算是他也无法完全阻断爆炸的冲击波。
就在那绿光即将撑破莫洛克胸腔的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灰色的残影毫无征兆地从维度裂缝中扑出。
没有咆哮,没有嘶吼。
那是天堂猎犬“影息”。
它像是一道灰色的闪电,在那颗核心爆炸的前一瞬,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,一口将其死死咬住。
巨大的能量在狗嘴里激荡,影息的身体瞬间变得半透明,那是即将消散的征兆。
它没有回头看这座城市一眼,只是在被爆炸的反冲力拖入次元裂隙之前,转过头,用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深深看了扎里尔一眼。
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呜咽。
像是在向这位曾经的天使长致敬,又像是在嘲笑他们如今殊途同归的命运。
次元裂隙强行闭合,将那毁天灭地的爆炸吞没在了虚空之中。
与此同时,哥谭一处废弃教堂的地下室里。
康斯坦丁猛地咳出一大口带着火星的血沫,喷在面前那个复杂的法阵上。
他脚边散落着半截已经烧完的蜡烛——那是已故女巫玛丽留下的最后一点遗物。
咳咳……你们这群腥得要命的咸鱼,想灭世?
老子偏要给你们塞个耳塞!
他颤抖着用沾血的手指在法阵中央画下最后一道符文,狠狠一拍。
原本在地底深处回荡的、那种令所有哥谭市民头痛欲裂的深海吟唱,像是被剪断了电线一样,戛然而止。
海面上,扎里尔缓缓走到只剩下一颗头颅漂浮在黑色死水上的莫洛克面前。
你说你们曾沉没……扎里尔的声音冷得像冰,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的王者,可谁记得你们是为何而战?
莫洛克那原本狂暴的灵魂之火此刻已经黯淡如豆,他艰难地喘息着,声音像是两块磨损的砂纸在摩擦:我们……也曾是守护者……只是后来……在海底太久……忘了岸上还有人相信海。
说完这句话,那颗巨大的骷髅头颅发出咔嚓一声脆响,化作无数细碎的沙尘,顺着冰面的裂缝沉入无底深渊。
扎里尔没有说话,只是身后的堕落双翼猛然完全舒展,暗红色的能量脉络像血管一样在羽翼上疯狂搏动,强行维持着这个即将崩溃的领域。
他抬起头,目光穿透了层层迷雾,看向那深不见底的海洋尽头。
接下来,轮到你们看清自己的末日了。他低声自语。
而在几千米之下的海底神殿,端坐在王座上的尼瑞娅猛然抬起头,原本淡漠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愕。
心跳……变了节奏。
她死死抓紧了手中的三叉戟,指节发白,祂不是在苏醒……祂是在害怕。
远处的海沟深处,一股更为古老、更为庞大的暗流正在缓缓升起,海水被巨大的质量排开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