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嚓。
那是一种类似于用生锈的钝刀强行撬开坚果外壳的脆响。
扎里尔的后颈猛地向后一仰,整条脊椎像是一条被通电的蜈蚣般疯狂弹动。
那根来自堕天使本体的黑羽,并不是什么精密的医疗器械,它粗暴地撕开皮肉,挤开棘突,硬生生楔入了第三节颈椎的骨缝之中。
神经中枢瞬间炸开的信号不是痛,是白噪音。
就像有人把满载功率的收音机直接塞进了他的脑浆里。
“崩。”
一颗后槽牙承受不住咬合肌濒临极限的痉挛,碎了。
扎里尔面无表情地把那口带血的碎牙渣啐在地板上,连看都没看一眼,右手在沾满油污的键盘上敲下了回车键。
接入确认。
原本在他体内死寂流淌的黑焰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,顺着脊椎上的那根“导管”疯狂逆流。
这不再是魔法,这是生物电与神力的强制杂交。
屏幕上的地下管网图瞬间被点亮,紧接着——全部熄灭。
控制室的灯光炸裂,备用电源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后彻底停摆。
“切断主干电缆?”黑暗中,扎里尔那双在夜视环境下泛着幽光的瞳孔里只有嘲弄,“这群死鬼生前也就是个剪电线的水平。”
想靠断电来阻断寂焰的传输?天真得有些可爱。
这里是哥谭,这座城市的地下除了老鼠和尸体,最多的就是该死的污水。
扎里尔甚至没有起身去检查电闸,他只是微微调整了脊椎上黑羽的角度,像是在转动一个老式收音机的旋钮。
既然铜线断了,那就用现成的导体。
污水泵站的闸门在他意志的强行干涉下轰然洞开。
数以亿吨计的生活污水、工业废液,乃至那些尸体腐烂后的尸水,此刻都成了绝佳的电解质溶液。
“给你们换个更通畅的‘高速公路’。”
黑色的火焰不再依赖电缆,而是直接渗入那些锈迹斑斑的金属管道和浑浊的水流中。
原本冰冷的地下水温开始极速攀升。
与此同时,挂在墙壁那块独立电源的监控屏上,突然弹出了玛丽·科尔家中的画面。
那个倒霉的灵媒师正像一只被剥了皮的青蛙,在客厅地毯上剧烈抽搐。
她的眼球上翻,只剩下眼白,嘴巴张大到一个人类颚骨无法支撑的角度,喉咙里挤出的不是她的声音,而是几百个男女老少重叠在一起的嘶吼。
“烫……他在烧我们的家!!”
随着这声惨叫,玛丽原本白皙的皮肤下,无数黑色的血管状纹路暴起,那正是哥谭地下神经网络此刻的实时拓扑图。
扎里尔没有丝毫怜悯,他甚至通过这层连接,强行接管了玛丽的视觉神经。
视线骤变。
昏暗、恶臭、充满了硫磺味的阿卡姆地下深处。
无数半透明的怨灵正像飞蛾一样聚集在一个巨大的祭坛周围。
那祭坛不是石头堆的,是用数不清的大腿骨和肋骨融合而成的骨碑。
扎里尔眯起眼,看清了那骨碑上刻着的扭曲文字。
那是他这三年来,在这个城市每一个雨夜杀人后留下的审判宣言。
“只有恐惧才能止血。”
“罪恶不需要被原谅,只需要被清理。”
这群肮脏的东西,居然把他的杀戮信条供奉起来,当成了维系它们存在的教义?
一股荒谬的怒火夹杂着神性的傲慢,瞬间点燃了扎里尔最后的理智。
“想拿我的话当经念?”
他按在控制台上的五指深深抠入金属板,脊椎上的黑羽因过载而发出高频震颤,那股震动顺着骨骼传导至全身,震得他每一寸肌肉都在哀鸣。
“那我就让这本经,变成你们的火葬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