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乔裹紧了那件散发着馊味的破大衣转身离开。
就在他转身的瞬间，扎里尔敏锐地捕捉到，老乔大衣那层破破烂烂的内衬里，闪过一行淡金色的流光文字。
那不是地球的语言。
那是早已沉没的穆大陆古文。
【守梦者第七代，薪尽，火传。】
扎里尔收回目光，握着伞柄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有意思，看来这座罪恶之都里藏着的牛鬼蛇神，比他想象的还要多。
连那个在神话传说里负责保存文明火种的守梦人一族，都甘愿在这泥潭里当个捡垃圾的。
但这不关他的事。
只要这老头不妨碍秩序的运转，他是神是鬼都无所谓。
深夜，韦恩庄园旧址。
这里早已是一片断壁残垣，但此刻，在那些焦黑的瓦砾缝隙中，长出了一片半人高的铁灰色荆棘林。
它们不是植物，是金属，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凯尔·吴独自一人巡逻至此。
他看着这片从地下“长”出来的钢铁丛林，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。
并没有想象中的刺痛。
当他的指尖触碰到荆棘尖端的瞬间，那些金属枝条仿佛有生命一般，温柔而迅速地缠绕上了他的手腕。
尖刺刺破表皮，却没有流血，反而像是一根根数据线，直接接入了他的神经。
轰——
一副画面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开。
那是宇宙虚空。
扎里尔背对着星河，站在虚无之中。
他身后那对曾经遮天蔽日的堕落黑翼已经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对巨大无朋、横跨星系的“光翼”。
凯尔瞪大了眼睛，呼吸停滞。
那哪里是光翼？
那分明是由亿万张面孔组成的洪流！
有那个烤面包的店主，有那个修地铁的工人，有那个守路灯的学生，甚至有他自己……无数个平凡的哥谭人，无数个坚守着渺小秩序的灵魂，咬合在一起，汇聚成了足以托举神明飞翔的羽翼。
“原来……”
凯尔双腿一软，噗通一声跪在碎石堆里。
滚烫的泪水混着雨水流进嘴里，咸得发苦。
“原来我们才是他的翅膀。”
不远处的断墙上，扎里尔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没有现身，只是微微颔首，算是对这份觉悟的认可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他低语一声，身形化作一团黑雾，瞬间消失在夜色中。
回到港口的灯塔安全屋时，已经是凌晨三点。
屋里没开灯，只有窗外那座标志性的蝙蝠灯偶尔扫过，在墙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斑。
扎里尔刚解下湿透的风衣挂在衣架上，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。
空气里多了一股味道。
不是哥谭特有的烂泥味，而是一种混合着劣质烟草、昂贵如黄金的魔法银沙，以及某种泥煤威士忌的冲鼻气味。
这味道太熟悉了，熟悉到让人想直接给他一记老拳。
“砰！”
那扇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厚重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，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痛苦的呻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