扎里尔接住它。
纸片上,是用古希伯来文写就的《七序列终章》片段,其中一句被鲜血圈出,字迹几乎要穿透纸背。
【第七位若拒跪,则以旧我为祭。】
他的旧我?审判天使扎里尔?
还没等他消化完这骇人的信息,密室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敲响,节奏急促而杂乱,敲门的人显然已经慌了神。
门开了,梵蒂冈禁书库那个叫托马斯·奎恩的老图书管理员浑身湿透地冲了进来,怀里死死抱着一个黑色的铁盒。
“教父阁下!”老人双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他们烧了七座教堂……所有近百年的忏悔录,全烧了!但我……我在圣安妮修道院的地窖里,找到了这个!”
他把铁盒放在桌上,颤抖着打开。
盒子里没有书籍,只有一枚嵌在人类肋骨里的银色钥匙。
那截肋骨已经彻底石化,表面用反向的拉丁文,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字。
扎里尔只看了一眼,就辨认出了那句话。
【凡见真名者,必先失其信。】
他伸出手,拿起那枚诡异的骨钥。
钥匙冰冷刺骨,仿佛还残留着原主最后的恐惧。
扎里尔没有犹豫,将银钥贴近自己的眉心。
刹那间,他体内那滴源自戴安娜的启明之露自动感应,从他眉心渗出,如同一层流动的液态金属,迅速包裹住了整个钥匙。
嗡——
一声无法用耳朵听见,却足以让灵魂震颤的嗡鸣在他脑海中炸开。
眼前的世界瞬间扭曲。
他看到,老奎恩的头顶,凭空浮现出一条三寸长的、若隐若现的红色锁链,链条的另一端,没入虚空。
他又看向康斯坦丁。
那只瞎掉的左眼里,灰翳深处,竟然缠绕着半截烧焦的、不完整的欧米伽符文。
“你们……”扎里尔猛地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下冰冷的理智,“也被污染了。只是程度不同。”
话音刚落,窗外,那道由他亲手布下的、守护哥谭的荆棘篱笆虚影,竟无风自燃。
黑色的荆棘在幽蓝色的火焰中噼啪作响,烧灼后的灰烬飘散在空中,缓缓凝聚成一个年轻修士的剪影。
那个修士,加百列,正背对着他们,用一把匕首,冷静而利落地割断了脚下某根看不见的管线。
扎里尔握紧了手中的骨钥,那冰冷的触感反而让他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“带我去遗忘回廊。”
他低声说道,像是在自语,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存在下令。
“我要亲眼看看,是谁替我签了那份协议。”
他身后,原本趴在角落里沉睡的影息猛地抬起头,伏低身体,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。
它那双纯金色的瞳孔里,不再是维修站的陈设,而是映出了整座哥谭市的地下管网结构图。
复杂的管道、线路、光缆……此刻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逻辑,缓缓地、不可逆转地,重新排列组合。
最终,它们在影息的瞳孔深处,拼成了一个巨大的、冰冷的……十字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