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痛和血腥味瞬间让他混沌的意识恢复了一丝清明。
他没有理会嘴里的血,而是迅速抬手,将那枚从骨钥中析出的、始终悬浮在指尖的启明之露,狠狠抹进了自己的双眼。
冰凉的触感瞬间贯穿眼球。
嗡——
眼前的世界刹那间褪去了所有色彩。
那圣洁温暖的金色圣光,在他眼中变成了一片片飘浮的、了无生机的灰色雾气。
两侧墙壁上那三百名庄严的主教虚影,也露出了本来的面目——一具具被吊起的干尸,头顶无一例外地垂下猩红色的锁链,链条的另一端没入头顶的虚空。
而最粗、最深红的那一根,如同巨蟒,正从贝尔蒂跳动的心脏处延伸出来,分出无数细小的分支,连接着在场每一个“信徒”。
扎里尔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冰冷的讥诮。
“你说这是救赎?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,精准地切开了那宏大的圣歌合唱,“可笑。他们甚至连自己为什么要张开嘴巴都忘了。”
就在这时,旁边的加百列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,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幼兽。
他猛地扑向墙角一处被石板掩盖的凹槽,用尽全身力气掀开盖板,露出一捆交错的管线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掏出随身的匕首,狠狠刺进了最粗的那根能源接口。
“别信他的光!”
滋啦——!
刺眼的电弧瞬间炸开,狂暴的能量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。
金色的纹路在他身上疯狂蔓延,吞噬他的血肉。
“那只是……”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在扎里尔的视野里,加百列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石化,最终化为一尊保持着前扑姿势的跪姿石像。
他脸上的表情定格在嘶吼的那一刻,而他那只握着匕首的右手,却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,执拗地指向回廊尽头,指向贝尔蒂的心脏。
那一瞬间,扎里尔动了。
他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,脚下的白骨阶梯轰然碎裂。
身体撕开层层灰雾,在原地留下一道漆黑的残影。
黑色的火焰从他右拳上腾起,那是他残存神性与罪恶感知结合的产物,带着审判与灼烧的绝对意志。
贝尔蒂脸上那悲悯的微笑甚至来不及收敛。
噗嗤!
黑焰包裹的拳头,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主教的胸膛。
指骨撕开皮肉,触碰到那颗强劲有力的心脏。
也就在这一刹那,扎里尔看清了。
那颗跳动的心脏表面,并非血肉的纹理,而是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无数微小的、正在缓缓转动的欧米伽符号刻痕。
而在心脏的正中央,最核心的位置,赫然嵌着一块不规则的石片。
那石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血色,质感与他在广播塔废墟中看到的那块血泪石片完全一样。
正是反生命方程式的碎片。
贝尔蒂低下头,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手臂,嘴里涌出混着金色纹路的鲜血。
他却笑了,笑得无比灿烂,无比虔诚。
“你看……你撕开我……”
他的声音微弱却清晰,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。
“就等于……撕开了你自己。”
话音刚落,扎里尔的指尖触碰到那块石片的瞬间,一股远比圣歌冲击强烈亿万倍的信息洪流,毫无征兆地从石片中炸开,狠狠灌入他的脑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