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渐小,像是在为某种更沉重的寂静让路。
扎里尔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,留给夜翼的,只有一个决绝的背影。
市政厅的废墟前,扎里尔单膝跪地,指尖轻轻抚过一具类魔的尸体。
这东西死状凄惨,半边身子都被寂静之焰烧成了焦炭,但剩下的那半张脸,却诡异地保留着几分孩童的天真轮廓。
他拨开尸体耳后纠结的肉瘤,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欧米伽烙印,像一颗毒瘤般嵌在皮肤下。
又是这种东西。
扎里尔眼神一凛,一股无法抑制的燥意从心底涌起。
他猛地扭过头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“咳……咳咳!”
每一声咳嗽,都带着撕裂肺腑的痛楚。
一缕带着淡淡银光的鲜血,顺着他的嘴角滑落,滴在脚下的瓦砾上。
随着这口血咳出,他右肩那根刚刚萌生的漆黑羽毛,竟开始片片剥落,如同凋零的花瓣。
每一片羽毛落地,都瞬间化为一根扭曲的铁芽,扎进泥土里,却再没能开出那象征着守护的纯白花朵。
力量正在流失,神性的本源在与达克赛德对撞的那一刻,几乎被彻底榨干。
他现在比刚坠落哥谭时还要虚弱。
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扎里尔没有回头,这脚步声他很熟悉。
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刻意压制过的、职业化的谨慎。
“你的脸色比躺在太平间里的客户还难看。”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。
修女玛拉,或者说,天眼会特工玛拉·维恩,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。
她脱下了那身碍事的修女袍,换上了一套贴身的黑色作战服,手里拿着一个加密平板。
她将平板递到扎里尔面前。
屏幕上,正显示着七个不同的人像,有身穿袈裟的僧侣,有头戴白帽的伊玛目,甚至还有个在油管上教人冥想的网红。
七人的脑电波图谱被并列在一起,那波形起伏的频率、振幅,几乎完全一致。
同步率:98.7%。
“我们查了这七个精神领袖,他们是‘静默回响教会’在全球范围内的主要节点。”玛拉的声音压得很低,仿佛怕被什么东西听见,“分析结果出来了。他们没有被任何已知的心灵控制手段影响……是自愿的,他们是自愿放弃思考,将自己的意识完全‘交’了出去。”
扎里尔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,落在了玛拉的脸上。
“服务器在哪?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玛拉深吸一口气,似乎接下来说出的地址,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。
“它建在你当年收留伊莱贾的那个旧孤儿院……地下。”
孤儿院的铁门锈迹斑斑,虚掩着,仿佛轻轻一推就会散架。
扎里尔踏入其中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尘土与旧纸张混合的霉味。
他没有去楼上那些孩子们曾经住过的房间,而是径直走向了地下室。
通往地下的木门上没有锁。
他推开门,一股冰冷的、带着消毒水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