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的微光像稀薄的金粉,洒在市政厅的废墟上,却暖不透这片焦土。
扎里尔半蹲着,指尖轻触地面那柄无刃之刀的刀柄。
冰冷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爬上来,不是金属的死寂,而是一种沉睡活物的脉动。
刀身粗糙的灰烬表面,哥谭警局的探照灯徽记、伦敦塔桥的浓雾轮廓、梵蒂冈教堂的尖顶虚影,三者正随着他心跳的频率,忽明忽暗。
它们在回应,回应着遍布全球,蛰伏在人类潜意识深处的欧米伽烙印。
不是神……只是个守夜的。
一个不想看到自家院子被野狗刨烂的守夜人罢了。
“你早就知道我会背叛?”
伊莱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嘶哑,破碎,像被砂纸打磨过。
扎里尔没有回头。
他依然盯着那柄刀,仿佛在看一盘未完的棋局。
晨风吹起他破烂风衣的一角,露出下方几乎透明的身体轮廓。
“我留你活命那天,就赌你会回来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很沙哑,听不出情绪。
赌博而已,有输有赢,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。
一阵碎石被踩动的声音,老医师埃米尔从一堵断墙后面蹒跚走出。
这老头脸上全是灰,白大褂也撕成了布条,但他手里却小心翼翼地捧着个东西。
他没看扎里尔,径直走到伊莱贾面前,把那东西塞进他手里。
一枚老旧的黄铜怀表。
埃米尔粗暴地掰开表盖。
里面没有指针,只有一张泛黄的内衬,上面用蜡笔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、咧嘴傻笑的太阳。
伊莱贾的视线像是被那颗太阳烫了一下,猛地缩回,死死盯着自己的掌心。
那根刺破皮肤的铁芽,仍在源源不断地渗出银白色的露珠。
“他们在等一个信号。”
玛拉·维恩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她一手举着加密平板,另一只手在屏幕上快速滑动,调出一张全球地图。
七个红点在不同大洲上闪烁。
“天眼会的卫星监测显示,那七个节点的脑波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但只要有任何活物靠近他们居所百米范围,休眠的欧米伽烙印就会有微弱的激活迹象。”
她抬起头,目光越过伊莱贾,钉在扎里尔半透明的背影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