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在等你。那个信号,就是你彻底消失。”
话音未落,废墟边缘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一个人影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。
是那个被割掉舌头的街头诗人,卡尔。
他浑身是土,脸上混着泪痕和泥污,像个从坟墓里刚爬出来的疯子。
他什么也说不出来,只是发了疯似的冲到伊莱贾面前,将一张揉得皱巴巴、沾满血污的纸,硬塞进他怀里。
伊莱贾下意识地接住。
纸上是数百个用血写下的名字和地址,字迹潦草,仿佛书写者随时都会力竭倒下。
而在那份名单的末尾,是一行颤抖的小字。
他们记得痛,所以不敢再信安静。
扎里尔缓缓站起身。
他终于回过头,视线扫过那张血字名单,扫过伊莱贾惨白的脸,最后落向市政厅大楼的方向。
那里的天空,依旧残留着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暗红色。
“达克赛德要的不是顺从。”扎里尔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,“是自愿献祭。”
他弯腰,右手握住那柄无刃之刀的刀柄,手臂的肌肉因为用力而显现出实体。
随着一声沉闷的摩擦声,长刀被他从哥谭的地基中缓缓抽出。
刀尖斜指地面,没有锋芒,却比任何利刃都让人心悸。
他看向伊莱贾,那双灰败的眸子里,第一次透出一种近乎怜悯的嘲弄。
“你替他们选了安静。可曾问过他们,愿不愿做一具没有梦的活尸?”
伊莱贾攥紧了拳头,掌心的铁芽被捏得更紧。
一滴银白色的露珠顺着指缝滑落,滴在他脚下的瓦砾上。
没有声音。
一朵微型的、惨白色的金属花朵,在那滴露珠落下的地方,悄然绽放。
伊莱贾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看着那朵花,又看看自己渗血的手掌,最后,他的目光穿过所有人,投向了那个他既熟悉又恐惧的方向。
旧孤儿院的地下,埋葬着他亲手缔造的“天堂”。
也埋葬着他最初的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