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更有趣了。
扎里尔非但没有起身闪避,反而盘膝坐下,就在这满是碎石瓦砾的废墟正中央。
他扯开早已破烂不堪的风衣领口,露出肌肉线条分明却惨白如纸的胸膛,那里有一道刚划开的血口,正对着那颗不再属于天使、却依旧强劲搏动的心脏。
咚、咚、咚。
心跳声并不大,但在某种诡异的共振下,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一记闷雷,在哥谭死寂的上空炸响。
空气开始变得粘稠,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硫磺味。
七道肉眼不可见的扭曲波纹,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深海巨鲨,撕裂了空间维度,带着令人作呕的贪婪,朝着这唯一的诱饵疯狂聚拢。
来啊。
扎里尔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看看谁吃得下谁,谁才是那个该死的容器。
就在那七股足以碾碎凡人灵魂的威压即将触及扎里尔皮肤的刹那,一道瘦削的身影突兀地横插进来。
伊莱贾·索恩。
这个前一秒还半死不活的小子,此刻却像是一根不知死活的钉子,死死钉在了扎里尔身前。
他双手猛地插入地面,掌心那残存的铁芽残枝并未枯萎,反而像疯了一样刺入地下。
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只有一阵细密如蚕食桑叶的沙沙声。
遍布全城的千万朵金属小白花,它们的根系在地下疯狂交织、增殖,瞬间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银色滤网,赶在欧米伽波纹触及扎里尔之前,硬生生接住了这记来自高维度的精神重锤。
噗——
伊莱贾七窍同时喷血,身体像狂风中的枯树枝一样剧烈摇晃,但他没有退。
你教我怎么用力量去审判,教我非黑即白的绝对。
伊莱贾回过头,满是血污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有些难看的笑容,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。
但这回换我教你,老头子……这叫容错。
话音未落,那张看似脆弱的根系网络猛然收缩。
它没有硬抗攻击,而是像一团柔软的海绵,将那七道刚猛无铸的意识流强行包裹、拉扯,硬生生拖进了这片由灰烬与废铁构成的领域残影之中。
就在这时,漫天黑羽凭空乍现。
梦境信使鸦语者那虚幻的身影在二人头顶盘旋,尖锐的嘶鸣声像是指甲刮过黑板,急促地刺入扎里尔的脑海:蠢货!
别动手!
达克赛德在笑!
扎里尔原本已经凝聚在指尖、准备将这七道意识连同伊莱贾一起轰碎的黑焰骤然一滞。
鸦语者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恐:这根本不是为了控制人类!
顺从瘟疫只是个幌子!
那个暴君把这七个坐标当成了火药桶,他在等你引爆!
他在等你用你那该死的神性,亲手点燃全人类集体的绝望!
只要你在这里开了杀戒,只要你展现出那属于高维生物的傲慢与毁灭,这才是真正的反生命方程证明题——证明挣扎毫无意义!
原来如此。好一招借刀杀人。
扎里尔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。
如果他用绝对暴力的手段抹除这七道意识,那这股毁灭的力量会顺着精神链接反冲回去,瞬间烧毁那七个城市里数亿人的大脑。